暑假结束前的最后一天。
我去赴会了。地点是李贞在外面租的那间小公寓。他曾经随口提过,放假不回老家,在学校附近租了个一室,等开学再搬回宿舍。
出门前,我在镜子前站了整整二十分钟。
衣服选得很保守——浅灰色的长袖衬衫,扣子一颗不落地扣到最上面,外面再罩一件薄薄的米色针织开衫;下身是黑色直筒长裤,鞋跟只有三厘米。
头发被我扎成干净的高马尾,用黑色皮筋固定,没有一丝碎发。
妆也化得很淡,粉底、眉笔、一点口红,看起来干净、利落,像是去公司开会,而不是去赴一个不该赴的约。
可里面,我却犹豫了很久。
衣柜最里面那些真正鲜艳、带着明显性暗示的内衣,我一件都没敢碰。
最后只挑了一套看起来比较“年轻”的款式——浅粉色的薄纱胸罩,罩杯不大,肩带细得像两根线;配套的内裤也是同色,布料薄得几乎透明。
我把它们摊在床上,看了又看,甚至有一瞬间想推开凡凡的房门,像平时那样随口问一句“这件会不会太奇怪”。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也太胡扯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是在期待什么,还是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某种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打算。
总之,我换上了那套内衣,把保守的外衣一件件穿好,拿起包,出了门。
按响门铃的时候,手指明显在发抖。
门开了。
李贞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白色T恤和深色短裤,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看见是我,他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又惊喜又完全不知所措的表情。
眼睛亮得吓人,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声音:“阿姨……你真的来了。”
声音有点哑,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
他侧过身,很不自然地请我进去。
房间比我想象中更小,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头。
一张狭小的木桌,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布衣柜,连空调都没有,只有一台老旧的落地扇在角落里徒劳地转着。
窗户开着,可空气依然又热又闷。
我刚站稳,就先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房间都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汗味,混着更明显的、属于年轻男性的精臭味。
床头的垃圾桶里隐约能看见几张揉成团的纸巾,有的已经发黄。
那种味道太过直接,太过原始,像是他这些天独自在这里反复宣泄过无数次。
李贞注意到我的动作,耳朵瞬间红透,连忙用脚把垃圾桶踢进床底下,声音有些慌乱:“对、对不起,房间有点乱……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来。我以为你会拒绝,或者直接把我删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坐下。
他站在我对面,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会儿插进裤袋,一会儿又拿出来,额头已经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空气里的味道太重了,汗、精液、还有压抑太久的荷尔蒙,混在一起,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我很耐心地看着他,想着要不要像平时在公司那样先打趣两句,把这该死的僵硬气氛打破。
可他忽然走了过来。
脚步有些急,几乎是踉跄着停在我面前。
双手紧紧扣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生疼,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低下头,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这两天积压的情绪,声音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勇气:
“阿姨,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因为肤浅的理由,是真的。从暑假开始在公司遇见你的第一天,我就觉得心跳得不对劲。后来一起吃饭,听你说话,看你偶尔露出的疲惫和温柔……我越来越清楚,自己已经没办法把你只当成‘凡凡的妈妈’。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想你的声音,想你的味道,想你那天在浴室里的样子……我知道这很不对,可我控制不住。我爱你。”
漫长的沉默。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的呼吸声,和落地扇老化的转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