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问题,她的迟到导致了阎氏蒙羞,无论结果如何,她也早就做好了承担的打算。
“我——”
可她刚往前迈了半步,手腕便被一股温沉的力道握住。
并未使力,却不容抗拒。
身旁高大男人侧身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她前面。
宽阔的肩线恰好遮住了她大半身形,也截断了所有朝她投来的锋利目光。
关知澜微微一愣。
“二叔伯说的是。”他语气平淡,甚至带了一丝笑意。
“不过,她今日迟到,事出有因。”
“有什么‘因’也不能——”
没等人说完,阎煜直接打断,看也不看他,反倒对着所有人说道。
“知澜除了是我阎煜的未婚妻之外,还是一名护士。”
关知澜闻言双眸微微睁大,只听男人继续道。
“前夜她在医院值守,凌晨参与急救,挽回一条命。”
“医者仁心,人命关天,她一时分身乏术,是救人,不是失仪。”
他顿了一下,视线缓缓扫过全场。
此时他虽并未言语,整个宴会厅却都在他沉冷的目光中都安静下来。
“我阎家百年基业,讲究的是立身正,行端方,能娶一位救死扶伤的医者为媳,是阎家的体面,又岂能被称为蒙羞?“
“‘阎家的脸面往哪搁?’,阎某倒以为,这才是我阎家该有的风骨。”
台下一片寂静中,关知澜怔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他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此刻却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落在耳畔时模糊而不真切。
他这是……在替她说话?
明明是她迟到让他陷入难堪,让阎氏蒙羞。
可他却为她挡住了那些目光与诘问,把她的过错说成职业荣光,一字一句为她正名。
……仅仅是为了阎氏的脸面吗?
或者……这也是像刚才一样,只是因为协议,因为身为新郎的妥帖,因为他对自己识趣的满意?
她望着他侧脸的轮廓,无数碎光将他的下颌线勾勒得分明,薄唇开合间吐出的字句从容笃定。
心脏跳得很快,似乎除了感激,还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悄悄松动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细思,目光落在他宽阔挺拔的后背。
倏地一顿。
宛若山岳一般,遮风挡雨。
然而同时却也如沉实的巨石,压在她心口。
她惶惶然意识到,他也并非慈善家,此时为她做的每一分,日后都要她来偿还。
这份好越是晦沉难辨,她将来要付的代价就越是说不清……
心中刚泛起的涟漪还没扩散,便被陡然生出的惶恐敛了去。
她阖了阖眼,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向前半步。
婚纱的裙摆轻轻曳过他的鞋尖,肩线与他臂膀之间只余一掌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