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紧手指,几乎要撑不住,只着单薄婚纱的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来,轻轻握住了她挽在他臂弯间的那只冰凉的手指。
“别怕,有我在。”
男人沉稳淡然的声音落在耳畔,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安抚意味。
像一脉温热的溪水,缓缓淌过她绷紧的心尖。
关知澜微微一怔,抬眸望去,正对上他定定注视着她的那双眼睛。
今日他摘掉了惯常戴着的金丝镜框,那双黑眸里惯有的侵略性便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
可这一刻却尽数收敛,只余下一片沉定浅淡的墨色。
像是……努力地轻抚着她。
似乎有他在,什么都不是事儿。
——他可以为她摆平一切。
她忽然想起,婚礼流程的安排里,本该是她一个人走过这条长长的甬道,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可他却亲自步下高台,为她拉开车门,把她从车里接了出来,一路引她走过这段路。
所以他是……不想让她独自承受这些目光吗?
关知澜呼吸一错。
一股暖意顺着他握着她掌心的那只手,丝丝缕缕地渗进四肢百骸。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悄悄打气。
方才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阎煜几乎是本能地覆上她的手。
这时,掌心忽然被她的指尖轻轻挠了一下。
像一只试探着伸出爪子的小猫,又轻又痒。
他微讶垂眸,正对上她仰起的脸。
那双潋滟的杏眼里,分明还残存着些许紧张和不安的涟漪,此时却浮起了一抹不肯服输的光。
耳边忽然落下一声男人的轻笑。
似是很满意。
关知澜微微回神。
那点暖意还残存在指尖,她却忽然清明了几分。
这应该也算协议里的一部分吧。
他方才的举动,不过是新郎对新娘应有的周全。
他这时对她的认可……大概是因为她终于摆正了位置,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更大的差错。
手指上的温热渐渐散去,她垂下眼,将心底那缕不合时宜的波澜抚平,重新敛住了神色。
与此同时,两人已经穿过了那条长长的甬道,站定在万众瞩目的高台之上。
瞬间,更多的目光汇聚,关知澜甚至感受到了来自阎老爷子的凌厉视线。
阎煜牵着她的手,在满座宾客面前站定,他微微颔首,声线平稳如常:
“今日是我夫妻二人招呼不周,劳各位久候,阎某在此致歉。”
话音未落,席间便有一道冰冷的声音斥了过来。
“阿煜,阎氏百年门楣,大婚之日新娘迟到两个多小时,这让我阎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是阎煜的二叔伯阎郴,花白眉毛压着沉沉怒意,此时一双锐利的目光正如刀锋扎向关知澜。
关知澜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就要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