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纪远声声音竟有些不自然,他揉了揉耳朵,耳廓很快泛起红。
“你的。”
黎迟夏手上的笔差点飞地上,是他起的头没错,但只是玩笑话,怎么纪远声说出来就成了别的意思?以前都没发现他这么会撩呢?
见鬼了。
在场的也都愣住了。荀北同情地在黎迟夏和纪远声之间来回看,难以理解地问。
“纪远声,你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吗?”
“嗯。”纪远声只一味肯定。
于是黎迟夏心安理得地丢开语文作业,有愧疚但不多。
说到底抄作业的时候不少,找枪手的业务还是第一次。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就把他吓得坐直了身子。
是教导主任来查寝。
黎迟夏开门的瞬间突然意识到别人还不知道纪远声换寝室的事情。
果然,于耀看到纪远声,眉头瞬间皱得死紧,但黎迟夏三人都很坚持,于耀训话了半天也无济于事,黎迟夏又据理力争。
“既然是一个班的,为什么要分成两个寝室?让他搬过来既可以增进关系,又腾出了一个空寝室。”
于耀眼神复杂地看了看端坐着没说话的纪远声,终于放缓语气,“那你们不要相互影响就行了。”
到凌晨理直气壮的劲过去了,黎迟夏反倒想不过了,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朝还在替他赶工的纪远声低声道,“写不完算了呗,我明天可以请假。”
即便不请假,他一个摔了腿的病号,没写完作业也情有可原。
纪远声没答,但笔下不停,是黎迟夏最羡慕的文思泉涌的样子。他放心地躺回去。
黎迟夏一向浅眠,正睡得迷迷糊糊听到轻微的关门声,隐约见外头一点亮光透进来,又很快撤回。他本来也没多想,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恍惚看到对面纪远声座位空了。
他睡意一下子跑了。
也没听到隔壁厕所的声音,半夜两点钟,这是去装鬼唬人吗?
黎迟夏一撑床,结果蹭到了手腕上的伤口,疼得直吸气。他莫名想起纪远声腕上一道道伤疤,之前被压下去的不安又爬上来,抓挠着他的胸腔。
双向情感障碍的特征是大脑功能失调导致的极端情绪波动。他记起在网上查到的资料,没法用常理揣度纪远声的行为。那些他以为的正常,也许是假象,也许是病发的间歇。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纪远声,从来没有。
黎迟夏是个冲动,没有顾忌的性子。他轻手轻脚下床,决心去弄明白。
走廊外的灯是常亮的,黎迟夏从楼梯扶手处看见一个人影。
只能是纪远声。
黎迟夏都来不及犹豫,拖着伤腿一瘸一拐跟上。
外头尚有缕缕凉风,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躁。该死的,偏生挑这时候。
纪远声走得很快,黎迟夏远远掉在后面,好几次差点跟丢了。他本应该直接叫住纪远声,自己也能少受点罪,可他好奇,好奇纪远声的病到底是什么样的。
纪远声像风,猜不透,抓不住,一不注意就会无影无踪。
他看见纪远声进了体育馆,不禁暗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