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人安好。”
苏桁略一点头,顾炎已经伸手揽住他的肩:“这里太吵,走,去隐竹轩。”
“手拿开。”苏桁用扇柄敲他手背,“一身脂粉味。”
顾炎抬袖闻了闻:“哪里有?”
“鼻子不好就找太医瞧瞧。”
“你才刚来就训我。”顾炎嘴上抱怨,手却替他挡开迎面挤来的人群,“我可等你大半个时辰了。”
隐竹轩藏在一片翠竹后,是百花楼只留给熟客的清静处,外头歌舞正盛,传进来只剩模糊的鼓点。二人刚坐下,侍从便送来酒菜。
“听说陛下终于点头,要把云沐召回来了?”
顾炎亲自替苏桁斟满,“大喜事,先干一杯。”
苏桁浅浅抿了一口:“程老亲自出马,自然比我有分量得多。”
“程老也是沉得住气。”顾炎给自己也满上,一饮而尽,“整整三年,我还当他真准备让亲儿子在北疆扎根了。”
“程老在御史台几十年,谁的情面都不卖。如今肯为程沧低头,朝里那些观望的人都要重新掂量了。”
苏桁晃着酒杯,“程家这一动,清流那边也会跟着动。京安的水要浑起来了,你行事也小心些,别叫人抓住把柄。”
“我马上又要回北疆了。”顾炎满不在乎地摆手,“山高皇帝远,京安的水再浑,也淹不到我那里。”
苏桁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刺了一句:“是啊,珉兄与你抵足长谈,都留不住你。非要回去吹冷风,谁也拦不住。”
“嘿嘿。”顾炎干笑两声,生硬地岔开话头,“对了,砚帷怎么没来?”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是个了无牵挂的闲人?”苏桁瞥他一眼,“她如今已有家室,七夕不在府中陪夫人,难道跑出来同你鬼混?”
“砚帷倒是好命。”顾炎咂咂嘴,一脸艳羡,“美人在怀,乐不思蜀。”
“得了吧。”苏桁嗤笑,“她眼下怕是没心思抱美人。”
“怎么?”
“正值晋升的关口,哪敢懈怠。”
“晋升?”顾炎坐直了些,“袁家的手这么快?才成婚不到一年,就能把她推上去?”
“你这木鱼脑子。”
苏桁用筷子点了点桌面,“如今管着钱袋子的户部左侍郎,是吴党的人。新政这三年,户储局的印版没有一日停过,钱大把撒出去,水花却没见几个,陛下早坐不住了。”
顾炎摸着下巴:“所以,陛下想把砚帷插进去?”
“她管了这么多年税赋,哪州肥,哪县瘦,哪门营生挣钱,哪处仓库漏银子,没人比她更清楚。”苏桁道,“她若坐上去,吴党再想从户储局大把捞钱,便没那么容易了。”
“可他们费了那么大力气才把这颗摇钱树栽起来,怕是圈得比自家祖坟还紧。”顾炎皱眉,“砚帷插得进手?”
“寻常人自然插不进,可她如今背靠袁家,吴党即便看她再不顺眼,也不敢轻易动她。”
苏桁挑眉,“你当陛下为何对袁氏那些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是怕吴党一家独大嘛。”
顾炎端起酒杯,若有所思地转了转:“如此看来,我下次回京,得备一份厚礼,给萧尚书道喜。”
苏桁失笑:“你倒比她还敢想,眼下不过三四分把握。”
“只看砚帷,自然只有三四分。”
顾炎身子一歪,肩膀撞上苏桁,“这不是还有苏大人么~有你掌舵,咱们云党定然青云直上,前途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