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早产,那孩儿竟能活下来?”
另一人笑得意味深长:“这你就不懂了吧,听接生的人说,落地时足斤足两,哭声能穿两进院子。”
对面的人愣了一会儿,慢慢转头看向萧铭。
“那萧侍郎岂不是……”
旁边有人轻嗤一声:“她一个寒门出身的女乾,若不是袁家急着遮丑,哪里轮得到这门富贵?”
“一顶绿帽换个靠山,还白得一个儿子,怎么算都不亏。”
几人低低笑起来。
苏桁起身,径直朝萧铭那桌走去。
方才说话的几名官员看见他,立刻敛了神色:“苏大人。”
“诸位继续。”
苏桁回了一礼,停在萧铭身旁,“砚帷,珉兄那边该敬酒了。”
萧铭站起身。
苏桁又朝女眷席拱了拱手:“袁小姐,借你家砚帷片刻。待贺过新人,我再将人送回来。”
袁梅正同几位夫人谈论京中新开的马球场,闻言只摆了摆手:“苏大人自便。”
两人走出几步,苏桁低声道:“你家这尊大佛,倒比我想得自在。”
萧铭神色无奈:“她本就闲不住,这几个月若非老侯爷亲自盯着,早翻墙出去跑马了。”
“随她吧。”苏桁摇着玉骨扇,“你将人供好了,袁家便挑不出你的错。”
萧铭看了他一眼,低头理了理袖口,转而问道:“你此行,怎么没把云沐带回来。”
“他不肯走。”苏桁脸上的笑淡了,“即便他肯,陛下也不会轻易准。”
萧铭凑近了些:“之前递的两份调任文书,查过了,都是被中书令压下来的。”
苏桁轻哼一声:“这等人也敢踩我两脚,看来是拿着我的调令,去给吴党交投名状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云沐是我的弟弟,我提他,便是徇私。程沧是我的同门,我提他,便是结党。”
“两个名字都在我手里,一个也使不上劲。”
萧铭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苏桁目光投向尊席上的一名老者,那人穿着御史官服,须发已经花白,坐姿仍旧挺拔。
他合起扇子:“我捞不动,可有人捞得动。”
此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先有两名王府管事快步进来,让人移开靠门的几张矮桌。随后八名侍卫抬着一块比门板还宽的长架,缓缓跨过门槛。
满堂宾客都被这阵仗吸引,纷纷转头来看。
长板被小心翼翼抬上宴席前方的高台,面向众人。板上覆着一块巨大的红绸,正中绣着龙凤呈祥,两侧缀着喜庆的花球,像新娘的盖头,静静等着被人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