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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京安。
惠王府从大门到内院都挂满了红绸,宾客的车马堵了半条街,唱礼声、道贺声,络绎不绝。
白日里拜堂行礼,折腾了大半日。待天色暗下,惠王府灯火通明,婚宴终于正式开席。王公贵胄、朝廷重臣、名门望族,齐聚一堂推杯换盏,好一派歌舞升平。
顾炎今日也是满场的焦点,他一身大红伴郎服,墨发高束,发间还簪着一朵昙花,更添几分俊逸。
他随玄珉在席间敬酒,玄珉不胜酒力,才走过几桌,眼神已经发直。
“这一杯,祝殿下与王夫琴瑟和鸣。”
敬酒的人把杯子送到玄珉面前。
玄珉还没来得及接,顾炎已经抬手截走,一仰头替他饮尽:“殿下今夜还要入洞房,这杯我代他,多谢大人美意。”
周围顿时一片起哄。
苏桁坐在次尊席,隔着摇动的人影看着他。
顾炎在人群中向来显眼。有人敬顾家的战功,有人敬镇北军,还有人借着酒意问他何时成婚,他都笑着挡回去。
苏桁将酒杯放下,目光闲闲扫过满堂。只见前方不远处,太子殿下正独自一人,默默饮酒。
今日惠王大喜,宗亲无不携家带口,全员到齐。太子作为兄长,这般孤身前来,礼数上着实不周,可满堂宾客心里都明白,东宫这些年的日子,可是不好过。
“太子妃今日又没来?”邻桌有人道。
“说是身子不适。”
“十年了,哪回不是这句话。”
那人朝太子方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当年太子妃何等风光,可惜前后生了那么多个,没一个养得住。好不容易留下位小殿下又痴傻……”
“啧啧啧,这就是前世造了孽,这辈子还到子嗣身上。”
“这种话你也敢说?”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听说太子已经放了话,哪位妾室的孩子分化成天乾,就抬生母做侧妃。”
“吴家不管?”
“如何管?吴家自己都嫌她不争气,听说如今性子也不大清醒,时哭时笑,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对外只说养病,留些体面罢了。”
太子忽然抬头,邻桌的人立刻收声。他却并未看他们,只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苏桁转开目光,后排几位衣着华丽的夫人正围坐说笑,长长的宝石耳坠随着团扇轻晃,在衣襟前闪着细碎的光。
她们的乾主聚在一旁,说着朝中近来的人事升降。萧铭也在其中,一身重紫礼服,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偶尔附和着笑一笑。
邻桌又传来几声窃语。
“瞧见那袁大小姐没有?不愧是将门之后,刚生完孩子,面色比我还红润。”
“你当真信她才生产不久?”
“什么意思?”
那人压低声音:“听说婚后半年,孩子就落地了。袁家为了颜面,将这事瞒得死死的,硬是把孩子在府里养足了月份,才对外报的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