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人发发慈悲,把后山那窝土匪剿了吧!还俺们奉州一个太平!”
苏桁盯着代知府,冷冷道:“怎么回事?”
代知府头上的汗更多了,支支吾吾道:“有、有一伙辽国残兵,一直盘踞西山。他们打着反玄旗号,时常下山扰民……”
“人数多少?”
“约莫数十,也可能上百。”
“兵器如何?”
“辽刀、长弓……都有。”
苏桁刚要大发雷霆,又立刻按下,他神色阴沉,缓缓坐回主位,玉骨扇在手心一下一下磕着。
顾长卿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北疆光复三年,他堂堂镇北将军坐镇于此,竟容得辽国残兵盘踞为祸,嚣张到公然劫夺朝廷粮草?此事若捅到御前,别说他顾炎吃不了兜着走,怕是连自己也要受牵连。
苏桁越想越头痛,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转向满堂百姓:“你们所失的鸡鸭粮米,由府衙逐户登记。查明之后,该赔的赔,该追的追。”
“这孩子本官会亲自审问,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众人虽仍有怨气,到底不敢同钦差争执,三三两两地散了。
待堂中安静下来,苏桁吩咐衙役:“给这孩子安排一间屋子,送些吃食。”
衙役领命,将孩子带了下去。
代知府上前拱手:“苏大人,这等小案,交给下官审理便是。您一路辛劳,何必亲自费神。”
苏桁顿了顿,朝他一笑:“还是代大人体恤本官,巡察的公文已经够我头疼了,若连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递到跟前,怕是再生出两双手,也忙不过来。”
“是下头的人不懂事,惊扰了大人。”代知府狠狠拍了一下先前那个小吏的后脑勺,“您只管歇息,此事下官一定处置妥当,绝不再让人来烦您。”
他堆起笑脸,亲自将苏桁送回偏厅,又吩咐厨房备下热粥、点心和几碟清淡小菜。
待人走后,苏桁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他看着满地的卷宗,对乔梓道:“把顾炎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给我叫过来。”
……
夜更深了。
偏厅里只剩苏桁一人,他冷着脸坐在那里,手里握着刚翻找出来的盗案录,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出霜来。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乔梓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高大英武的身影。
甫一进门,乔梓便觉一股阴风扑面而来,激得她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侧身让出路,待顾炎先进去,再悄无声息地把门掩上。
顾炎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大步走到苏桁身侧坐下,端起桌上凉透的茶盏,仰头一口喝干,懒洋洋地道:“怎么了,我的苏大尚书?哪个不长眼的蠢货惹你不快,本将军替你教训他。”
“顾长卿,你怎么回事?”
苏桁冷冷扫过去,眼角那颗泪痣在烛下平添几分凌厉,“奉州地界,竟有成群结队的辽国残兵盘踞为祸。你这个镇北将军,是怎么当的?”
“辽国残兵?”顾炎脸上的散漫收敛了些,“云烬,你与我说笑呢?”
苏桁指了指桌上厚厚一沓盗案录:“奉州辽匪都成灾了,短短三年便记了十余册,谁有空与你说笑?”
“什么?”顾炎霍然起身,“我治下的地方,岂容宵小这般猖狂!贼在何处?我现在就点兵,去把他们剿个干净!”
“别急。”苏桁抬手虚按了一下,“代知府没有向你北疆大营发过求援文书?”
“一个字都没有!”顾炎双手抱胸。
苏桁思忖片刻:“看来此事并非表面这么简单。”
他把案卷分给顾炎和乔梓:“你们看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