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不肯说。”
“抓过几回?”
“少说也有七八回了。”
“七八回都没问出姓名?”
代知府用袖口擦了擦汗:“这孩子嘴硬,又是个辽人,不大听得懂官话。再加上他年纪小,衙门碍于律令,关上几日便只能放人,实在难办。”
苏桁的目光落回孩子身上:“抬起头来。”
地上那一小团黑影,纹丝不动。
“小兔崽子,大人问你话呢!”一旁的壮汉猛地一脚踢上去。
苏桁正要喝止,那孩子已被踹得翻了个身。
他顺着力道在地上滚了一圈,双臂护住头脸,没有哭,也没有叫。等停下来,他索性仰躺在地上,胸口急促起伏着。
“公堂之上,谁再擅自动手,一并按律处置。”苏桁厉声道。
壮汉脸上一阵青白,退回人群。
苏桁走下堂,在那孩子身边蹲下。
他的嘴角肿得很高,唇边的血已经结住。那张脸明明还稚嫩,眼神却像是被人挖空了。
“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的眼珠动了一下,没有开口。
“家中还有何人?”
仍没有回应。
方才哭诉的老妇忍不住道:“他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问也是白问。”
苏桁站起身:“他偷了什么,一件件说清。”
众人七嘴八舌报了起来。
两只鸡,一条腊肉,几碗米,六七根嫩苞谷,几乎全是吃食。
苏桁皱了皱眉:“可有偷银钱、农具或首饰?”
村民们相互看看。
“银钱倒没有。”
“农具也没丢。”
“俺家柜子就在灶房旁边,柜门没动,只翻了米缸。”
苏桁转向代知府:“官府的救济粮呢?没有发给他?”
堂中先是一静,随即有人冷笑。
“救济粮?”
先前那壮汉抱起手臂,“第一回给了两升杂米,第二回给了半匹烂布。第三回只叫俺在纸上按印,说粮还在路上,等了半年,也没见着。”
“对,俺们村也是这样。”老妇抬起粗糙的拇指,“俺按了不知几回手印,什么也没领着。”
“都是后山那群辽人抢的!”一名男子嚷嚷道,“每回朝廷的粮刚进奉州,那伙土匪便来了。一天不早,一天不晚,专挑粮车进城的时候。”
“这小贼就是他们放下山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