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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渣男（第3页）

齐峥皱着眉头道：“起来回话。”

青娘还要叩头，两个禁军将她拖了起来，她还在念叨：“我们乡下人……乡下人不懂规矩，大人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齐峥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脸上，标致的五官，凄楚的神情，瞧着有点眼熟，他的眉毛慢慢拧起来，“我在哪里见过你吗？”

她一下子愣住了，齐峥又瞥了一眼旁边缩着的柳方，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昨天，是你带着弟弟在码头，说要回乡探亲，你娘在家生病，对吧？”

青娘瞠目结舌，齐峥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位小娘子，我依稀记得当时你弟弟还没聋呢。”

她惶急地说道：“刚聋的，城里的烟花太响，给震聋了……”

一群禁军全笑起来，青娘越说声音越小，自己也觉得这谎扯得太圆不住，眼神开始飘忽。

齐峥摆了摆手，笑声戛然而止。他踩在稻草上，“那你们怎么出现在一百多里以外的镇子上，别跟我说是坐船过去的。”

青娘咬着牙不敢做声，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曾若华。

齐峥目光一转，看见曾若华垂着头缩在墙角，背弓着，脖子缩着，两只手夹在膝盖中间，一副窝囊至极的样子，心里一阵嫌恶，不由得“呸”了一口，“你枉为男人，倒教一个女人出来顶缸，实在是羞煞先人。”

曾若华：“……”

“不会吧，真哑巴了？”

曾若华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了，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娘子，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青娘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望着他，整个人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大人，我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卖些头油胭脂，一来二去，我就在烟花巷里搭上了一个女人……”他咬着牙道：“我做了对不起娘子的事。”

柳方深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脚，没有踹中，力气全卸在稻草上：“我早知道你有花花肠子！”

曾若华顺势歪在地上，又撑着胳膊慢慢跪正了，低着头继续道，“我让人假传岳母病了，好将娘子跟小舅子弄走，才能跟外头相好的寻个机会。”他偷眼看了一下青娘，“趁着十五月圆，一起赏灯游乐，风流快活，顺便去乡下住一阵子。我哪里知道，那相好的女人骗我，根本就没来，我稀里糊涂上了别人的车……”

柳方脸色扭曲起来：“还好我们回过味来，抓了个正着。”

青娘大声嚎哭，她一头撞向曾若华的胸口，撞得他往后一仰，又扑上去抓住他的衣襟，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我撞死你！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成亲这几年，我操持家务，哪里亏待过你……哪一点亏待过你！”

“娘子，我也是个男人，哪里经得住这样管治。每次卖货回来，什么犄角旮旯的几文钱，你都能搜走，鞋底子你都不放过，让我在外头没脸做人。我在外面连碗茶都不敢喝，人家都笑话我，说我是你裤腰带上拴的蚂蚱……”

“我辛辛苦苦攒钱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买个街边的铺子，好有片瓦遮头，让你别风吹雨淋！”青娘哭得声嘶力竭，嗓子劈了，字字泣血，“天煞的……我真是瞎了眼睛，瞎了眼睛啊！”

她一边哭一边捶打自己的胸口，捶得“咚咚”响，旁边两个禁军看不下去，想上前拉，又被齐峥一个眼神止住了。他抱着胳膊站在那儿，表情微妙。

“我对不起你。”曾若华擦擦眼角的泪。“娘子，我想清楚了。”

“清楚什么？”

“外头的女人靠不住，还得是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海样深，以后咱俩回家，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青娘擦擦眼泪，“你……”

“我不是人，你宽宥我……”曾若华眼圈红红的，语气真诚至极。

齐峥点点头，“你确实不是人。”他看向青娘，“这位小娘子，虽说夫为妻纲，也要明辨是非。”

青娘垂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稻草上，过了一会儿才道，“大人，我想通了。”

齐峥：“想通就好。”

“我相公他已经知错了，浪子回头金不换，只要肯回心转意，我……我总是等着他的。”

齐峥：“……”

青娘泪眼婆娑地又磕了个头：“请大人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