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泥泞。
江屿芩一瘸一拐地走了半个时辰,腿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他低头看了一眼,白色的皮毛被血浸透了一大片,黏在皮肤上,每走一步都扯得生疼。
他没停。停下来也没用,没人会来帮他。
那瓶伤药被他叼在嘴里,瓷瓶硌得牙酸。他几次想把它扔了,又几次收了手。
白来的东西,不用白不用。
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石,他才停下来。用嘴叼着瓷瓶的塞子,费了半天劲才弄开。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来,他把药粉倒在伤口上,疼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瓶子甩出去。
妈的。
比他自己配的药劲儿还大。
他舔了舔伤口边上的药粉,苦得皱起鼻子。然后把帕子撕成条,笨拙地缠在腿上。一只狐狸做这种事实在费劲,缠了半天还是松松垮垮的。
他放弃了。
趴在岩石后面,把下巴搁在爪子上,看着远处的山林发呆。
雨过天晴,树叶上还挂着水珠,阳光照下来,亮晶晶的。一两千年前,青丘的雨后也是这样。
那时候他还小,喜欢在雨后的林子里跑,踩得水花四溅,弄得一身湿。母亲会拎着他的后颈把他提起来,无奈地叹气,说他没个狐王的样子。
后来母亲不在了。
再后来,青丘也不在了。
江屿芩眨了眨眼,把眼底的湿意逼回去。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日头偏西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很淡,混在风里,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江屿芩停下脚步,耳朵竖了起来。
前方的林子里有动静。
他下意识地想绕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现在这个样子,碰上什么都是送死。
可那股血腥味里,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幼崽的气息。很弱,断断续续的。
江屿芩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然后骂了一句。
妈的。
他转身,朝着那片林子走了过去。
林子里,三个修士围着一只小狐狸。那小狐狸只有一条尾巴,瘦得皮包骨头,腿上被咬了一口,血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它缩在树根底下,瑟瑟发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三个修士笑得很开心。
“这小狐狸皮不错,剥了能卖个好价钱。”
“一尾的狐皮值不了几个钱,不过肉质倒是细嫩,烤了吃正好。”
“先别急,我听说狐狸肉大补,尤其是这种野生的——”
话没说完,一道白色的影子冲了出来。江屿芩撞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腿上,用尽全力咬了一口。
“操!”那人疼得跳起来,一脚把他踹飞。
江屿芩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嘴里全是血。他撑着站起来,挡在小狐狸前面,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三个修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又来一只?这只毛色好,纯白的,能卖大价钱!”
“看样子也是个一尾的,不过这皮毛……啧啧,少见。”
“一起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