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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风车（第1页）

四月七日那天早上，程玥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桌面上放着一瓶AD钙奶和一个茶叶蛋。

奶瓶下面压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是袁婷的字迹，每一个字都像是笑着写的："玥玥生日快乐！早上吃了再背书，不许留着当午饭！"

程玥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她坐下来，把吸管插进去，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把茶叶蛋剥了壳，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完。

早读课的时候袁婷转过头来，压低声音问她："鸡蛋好吃吗？我特意挑了个大的。""好吃。"程玥说，"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茶叶蛋？"

"你每次去食堂都往茶叶蛋那个窗口看两眼。"袁婷撇了撇嘴，"真当我瞎啊。"

程玥低头翻书，嘴角没压住，弯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她低头翻了两页，余光扫了一眼陈阳的方向——他还没来，座位空着，桌面上干干净净的。

她收回目光，又翻了一页书。

上午的课照常上，程玥像往常一样抄笔记、做题、被点名回答问题，一切都和平时没有区别。袁婷早上那瓶AD钙奶让她暖了一整个上午，但也仅此而已。

一直到下午大课间。

教室里乱糟糟的，有人在吃零食，有人在走廊上追跑打闹，有人趴在桌上补觉。程玥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英语完形填空练习册。她刚才做了一篇，错了三道，正拿着红笔改错。

她看着那三道错题，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到陈阳桌边。他正趴在桌上睡觉，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一小截后颈。

程玥站在他旁边，犹豫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指，在他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敲得很轻，但陈阳动了动，抬起了头。他睡眼惺忪地看着她，头发被压得翘起来一小撮："……嗯？"

"哥，"程玥说，手指在练习册上点了点，"你下午有别的安排吗？"

"怎么了？"

"我有一篇完形填空……想让你做一下。我想看看你的思路。"

陈阳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没睡醒的迷茫："我？"

"嗯。"程玥说，"你说你英语不好，我好奇差到什么程度。"

陈阳看了她两秒，然后坐直了，伸手接过练习册，打了个哈欠："行吧，你坐这儿。"

程玥愣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走到他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梁耀文不知道去哪儿了，位置空着，正好。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她把试题翻到完形填空，递给他一支笔。

"十五分钟，做完。"

陈阳接过笔，低头看了看文章："……你现在是程老师了？"

程玥的脸热了一下，但嘴上没软："你先做。"

陈阳低下头，开始看题。程玥坐在旁边，一开始还假装在看自己的书，但眼睛怎么也落不在字上。

她偷偷看他——他做题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抿着，笔尖在选项之间来回点，像是在犹豫。

这种表情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平时他给她讲物理题的时候总是干脆利落的，每一步都清清楚楚。可现在，他对着那篇完形填空，难得地露出了"不太确定"的神色。

程玥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原来他也有不会的东西。原来她也有能帮到他的地方。

他做完了。用了十二分钟，比程玥猜的时间短一点。程玥接过练习册，拿起红笔一题一题对答案——十五道题，他错了六道。

她抬起头，看他。陈阳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一脸"你说吧"的表情。程玥低头看了看那几道错题，然后拿着笔在练习册旁边开始一条一条地讲。

她一开始还有点紧张，怕自己讲不清楚，怕他觉得她教得不好。但讲着讲着，她发现他确实在认真听——他会点头，会在她讲完一道题之后"哦"一声，会指着选项问她"那这个呢"。

她忽然觉得，他好像不是那种"听不懂"的人。他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方法。

"这道题考的是时态一致，"程玥指着其中一道题，"前面是过去时，后面也要用过去时。你选的是现在时，所以错了。""哦——"陈阳的声音拖长了半拍，"难怪我读着总觉得怪怪的。"

他又低头看了一遍那道题，然后抬起头来，嘴角带着一点笑："你这个教法，比英语老师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