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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太妃的第七版火锅底料（第1页）

宋明琬回京那天，风里带着一点化雪的气息，她是在午后进城的，一身胡服裹着满身风尘，后腰别着一壶没喝完的酒。快到宫门时，她打马的动作放轻了，宫门外的雪被扫到两边堆成半人高的雪堆，两侧的禁军甲胄锃亮，站姿笔挺，跟三个月前的状态截然不同。

宋明琬在宫门口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侍卫，大步往里走。她走得很快，靴子踩在融雪的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腰间叮叮当当的护身符随着步伐互相碰撞。

太庙偏殿的门没关严。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热气腾腾的，贤太妃正蹲在炭炉前翻羊肉，温知晓坐在旁边的矮桌后面，光屏开着，桌上摊着半张写了一半的火锅底料配方。贤太妃抬头看见她，手里的铁钳差点没拿稳：“琬琬！你回来了！”

宋明琬走过去蹲在炭炉边闻了一下：“香！比上次的版本好。”她把背上那个小包袱解下来扔在旁边地上，“拓跋烈让我带句话他接受羊油版，但希望牛油版也能写一份，他让北狄厨子做个对比实验。”

贤太妃立刻掏出小本本记下来：“牛油版，单独做一次测试。我记上了。”

温知晓在脑内频道里戳了一下宋明昭：“晚晚，你三姐回来了，在太庙偏殿闻肉呢。”

宋明昭搁下笔，从御书房站起来往外走：“让她别急着烤，先来御书房一趟，把互市条约的事谈完再吃。”

宋明琬推开御书房门的时候，嘴里还嚼着一块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羊肉。她看见宋明昭坐在案后，旁边摊着一份打开的互市条约草本，封面上用墨笔写着“大周北狄互市协定·暂行本”。宋明琬走过去把嘴里那块咽下去：“拓跋烈那边的基本条件我跟他聊过了他要互市口开三个，北狄那边出牛羊毛皮，大周这边出粮、茶、盐。军械禁运一条他完全接受。”

“他有没有提别的条件？”

“有。他说互市开市之后，双方边境各退三十里设缓冲区，驻军人数在缓冲区内不能超过固定限额。另外……”宋明琬顿了顿，“他说他要在互市条约上加一条：每年冬季由大周方面向苏尼特部提供定量粮食，作为王崇事件对苏尼特部造成的‘信任损失’补偿。”

宋明昭看着宋明琬：“你答应的？”

“我当然没答应，我说我得回来问过你。”宋明琬在她对面坐下来，“但那条说实话不难办，补偿苏尼特部的粮食量不算大，按户部的库存数据看完全撑得住。而且如果加上了这一条，拓跋烈在互市条约上签字的意愿会更高。”

宋明昭拿起笔在那份草本上批了一行字：“补偿苏尼特部定量粮食，纳入互市条约，具体数额待户部核算。”她把草本推回给宋明琬：“你把这个带回去给他看，如果他同意，就约时间双方正式签字。”

宋明琬接过来折好塞进袖口：“什么时候签？”

“尽快，拖过开春。”宋明昭看了一眼窗外，积雪已经在消退了，屋檐上的冰棱正在往下滴水，“他那边还有别的要求吗？”

“没了。”宋明琬靠回椅背，“就剩火锅底料配方了。他在信里写了整整一页，哪一步先放哪一步后放、花椒用哪种花椒、干辣椒用哪种干辣椒，他连炒制时间都记了笔记。”

“他做了一版？”

“做了两版。第一版太咸了，第二版他又说觉得‘比大周原版缺了一点灵魂’。”宋明琬摊手，“他问你能不能派一个厨子过去教他。”

宋明昭沉默了一瞬：“为了火锅底料，他愿意派使团来学？”

“他愿意派一个使团来学，顺便把互市条约签了。”

宋明昭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那让贤太妃教吧，反正她最近在研发第七版羊排。”

宋明琬回来之后，朝堂上的节奏明显加快了。互市条约草本在户部和兵部之间流转了三天，二哥宋明屿第一次主动出面跟北狄使团的随行官员核对了粮食配额的数字，签完之后他回到御书房时整个人像是松了口气：“妹啊，这个数我算过了，户部库存完全够。就算冬天再加一批补偿粮也没问题。”宋明昭看着他：“二哥你第一次自己签字批了跨部文书。”宋明屿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我知道。但数字没错，我已经算过三遍了。”

与此同时，贤太妃那边的“大周边境外交软实力”项目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她在太庙偏殿里腌制了足足五斤羊排，分别用了五版不同的底料配方，用木盘排成一列，旁边贴着标注：“一号：初版以花椒为主。二号：二版加蒜。三号：三版蒜蓉增量。四号：牛油版。五号：羊油版。”

温知晓坐在旁边当品鉴员。贤太妃每烤好一版，她就咬一口，然后在旁边的本子上记两笔。

那天傍晚宋明昭走进偏殿的时候，贤太妃正把第五号羊排放到温知晓面前：“国师，第五版，羊油版改良，蒜蓉减量，多加了一味香料。您尝尝。”温知晓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在纸上写了一行评语：“比上一版好。但还可以再减一点盐，香料放得有点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