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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密信（第1页）

赵侍郎的案子结了之后的第三天，一个不算太冷的早晨，宋明昭推开御书房的门，看见案上多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牛皮纸的信封，边角压得齐整，封口处没有漆印，只用一根细麻绳捆了一道。信被放在案面正中央，这是谢云辞一贯的作风：不声张、不署名、永远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桌面上。

宋明昭抽出里面的信纸。她认的这字迹，端正清隽，笔锋收得干净利落，跟之前那份匿名卷宗和辣椒酱罐底的纸条一模一样。

信很短，写着：

“陛下：

王崇与宋崇光有书信往来，此信乃五日前从北境发出，走的是军驿，收件地址是摄政王府，臣的人已经抄录了副本。王崇在信中称‘去年秋曾与北狄苏尼特部有接触，乃为探听敌情，绝无私通之举’，但信末却附了一行小字：‘若京中有变，臣愿为皇叔分忧。’

臣以为，此信足以证明两件事：其一，王崇确实与北狄部落有过接触，并且他不敢否认；其二，他与宋崇光之间有默契‘分忧’二字，应当是指军事上的配合。

臣已将原信副本附于信中，还请陛下定夺。”

宋明昭把信读了两遍，翻开折在底层的副本，这确实是一封从北境发出的军驿私信，抬头写的是“摄政王府”，末尾签着“王崇”两个字，墨迹沉稳端正，写得不急不躁。信末那行“若京中有变，臣愿为皇叔分忧”已经被谢云辞用朱笔圈了出来。

她放下信纸，窗外光秃秃的槐树枝。赵侍郎才刚倒下去，宋崇光还在找退路，王崇那边已经开始慌了。“若京中有变”这四个字的意思很清楚：如果宋崇光有需要，王崇愿意动用他手里的北境兵力配合，也就是说，宋崇光一旦在京城动手，王崇可以在北境响应。

宋明昭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抬头对门外说了一句：“李德全。”

李德全应声推门：“陛下。”

“请三公主到御书房来一趟。她若在边关没回来。。。。。。”宋明昭顿了一下，“算了，朕亲自去一趟鸿胪寺。”

鸿胪寺的偏厅里，宋明琬正蹲在一张矮桌前拆一包从西域寄来的香料包，满屋子都是孜然和胡椒混合的奇异香气。她看见宋明昭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干辣椒：“哟，妹，你来了。这个你尝尝，西域新到的，比我上次带的香多了呢”

“三姐，你先放下辣椒。”宋明昭在他面前坐下把谢云辞那封信递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宋明琬接过信纸展开，飞快地扫完了，然后把信合上，将手里的干辣椒搁回了桌上。她嘴角的弧度没动，但眼底的散漫被收起来了，像一只手悄然合拢了抽屉。

“王崇去年秋跟我上报过边境事务，从头到尾没提过什么‘苏尼特部’。”她把信纸推回宋明昭面前，“他在信里说‘探听敌情’但他连探听的结果是什么都没写，只说了接触，没说探到了什么。”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宋明琬把腿盘起来，用一种总结敌方酒局套话的语气，“他写这封信不是为了汇报情况，是为了给自己铺退路。万一哪天私通北狄的事被翻出来了，他可以说‘我是为了探查敌情’。把自己从罪名里摘干净，而末那句‘若京中有变，臣愿为皇叔分忧’，才是他这封信真正想说的。”

“你跟他打过交道，他这个人怎么样？”

“嘴紧，不喝酒，帐里永远整整齐齐。我跟他在同一张桌上吃过三顿饭，他从头到尾没多说过一句废话，反之，越是这样的人越危险，因为你不容易找到他的破绽。”宋明琬拿起桌上那把干辣椒把玩着，“他的破绽不在他自己，在孟骁。”

“他那个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