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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侍郎终于倒了（第1页）

七日后，江南织造局那位姓林的司库被带回京城了。

宋明昭得到消息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她正坐在铜镜前梳头，温知晓的声音忽然在脑内频道里炸开：“晚晚！周平安回来了！那人被关在刑部大牢里连夜审了一轮，嘴已经撬开了！”

宋明昭的手一抖，险些把梳子摔在地上。宫女吓得跪了一地，她摆摆手让她们起来，面上不动声色：“知道了，审出什么了？”

“全招了。那笔七千两的编钟款，根本没进过铸铜坊。赵侍郎让他做了一笔假账，备注栏写‘礼器采买预付款’，实际上钱分成了三份。两千两塞给了周正和，三千两进了赵侍郎自己的私库，剩下两千两以‘杂项支出’的名义平空账，用一笔根本不存在的编钟消耗记录盖过去了。林司库说他手里还留着所有票据的底单，藏在老家的房梁上，周平安已经派人去取了。”

宋明昭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晨光还没完全照进来，镜面有些发暗。她缓缓把梳子放回案上：“他愿意当堂对质吗？”

“愿意。他在路上就想通了，说赵侍郎这些年拿他当挡箭牌，好处没分到他手里几文，罪名倒是全让他担着，他不想替赵侍郎扛了。”

宫女替宋明昭系好腰封，改良过的龙袍比原版轻了两斤，下摆刚过脚踝，行走时便不会再踩到裙边了。她站在铜镜前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朝外走：“那今天早朝，就送赵侍郎上路吧。”

走出殿外，晨风裹着桂花的残香扑了她一脸。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枝桠光秃秃地伸向灰蓝色的天空，秋天快要过完了。

正阳殿里，文武百官已经列队站好。

宋明昭走上龙椅坐定，目光越过满朝文武落在户部队列里。赵侍郎面色如常，官袍整齐，甚至连今天腰间的玉佩都系得端端正正。但他头顶的弹幕却出卖了他：【那笔账已经过去四年了……不会有人翻出来的。】【林司库那边应该没问题，我每年都给他塞过年礼。】

宋明昭收回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烫得恰到好处，是李德全掐着时间沏的。“诸位爱卿，”声音不急不缓，“今日早朝，朕有一件要事与诸位共议。”

满殿寂静，李德全退到一旁，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聚拢到龙椅方向。

“赵爱卿”

赵侍郎出列拱手：“臣在。”

“朕今日收到一份从江南送来的证词，”宋明昭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展开，但没有低头看，“涉及一笔永安六年的秋祭款项，经你签字核准后转入江南织造局，自称‘礼器采买预付款’。”

赵侍郎的肩膀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陛下，此事是礼部与户部正常的采买往来。当年秋祭礼器确有更新需要，臣依例签批核准。。。。。。”

“正常的采买往来？”宋明昭目光从纸上抬起来，“那赵爱卿，你来告诉朕，江南织造局以织造丝绸缎匹为主业，什么时候开始替朝廷铸铜了？”

殿内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赵侍郎的脸僵住，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要找一句得体的话，却什么都没能挤出来。他内心早已乱成一片：【她怎么知道的……】【江南织造局……她查了江南织造局……】

宋明昭把证词又展开了一些：“那笔钱分成了三份。两千两给了周正和，三千两进了你自己的私库，剩下两千两用‘杂项支出’平了空账。你找江南织造局的账房林司库帮你做的假账，我没说错吧？他现在就在殿外候着。赵爱卿，还需要传他进来当面指认吗？”

赵侍郎的膝盖弯下，整个人矮了半寸，他彻底崩了：【林司库被抓了？】【他不是在江南好好的吗？】【完了……完了……】

“陛下。。。。。。”他开口，嗓子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臣……臣是照章办事……”

“你说照章办事，是指一笔根本不存在的编钟款和一份凭空造出的消耗记录吗？”宋明昭把证词折好放回袖中，“赵爱卿，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赵侍郎膝盖磕在金砖上的声音沉闷而短促，他后背弓着，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没有再开口。头顶的弹幕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这辈子完了。】

“带下去吧。涉案账目移交刑部，赵府暂封，家眷就地看管。剩余赃款追缴事宜另议。”两名禁军上前把赵侍郎架起来带走。

然后殿内安静了大约七八息的功夫，没有任何人开口。文武百官的头顶弹幕稀稀疏疏地浮出来，但谁都没有出声：

【陛下到底还有多少证据……】

【下一个会是谁……】

【户部一下子倒了两个……】

宋崇光站在侧位，笑容一如往常地挂在脸上。他头顶空白了一会儿才缓缓浮出一行字：【她在清我的人，一个一个清。】【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底牌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