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慕南音第一次收到这样的评价。
不过想来只是客套话,便没再多想,备好明日要用到的东西,蒙着被子睡了。
许是下午已经睡了一觉,慕南音天未亮就已然苏醒。
她没好意思打扰阿凛,自己打了盆水,吞了两个昨日剩下的点心,背着包袱匆匆赶往山顶。
也不知是这山位置偏僻,还是这两日天气太冷,一连两天,慕南音都没见到人影。
连萧闻礼也没来。
慕南音就对着古琴坐着学了两天。
她把阿凛给的文章翻了个遍,发现萧闻礼还是个集大成者,儒墨道法四家皆有认可,仔细一瞧倒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有些相似。
如此,到时候若要问她问题,她直接照搬便可。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诗词歌赋要解决。
慕南音根据萧闻礼的偏好选了些可能会考的诗文,一连背了两日。
但背的越多,慕南音忘得越多,考核前一晚挑灯夜读时,她哑然失笑。
只怕这辈子都无法摆脱这种日子了。
*
阿凛敲响门时,慕南音还没睡。
早在点起蜡烛时,她就已经做好了彻夜不眠的准备。
她让阿凛帮忙打了盆冰水回来,饭也没吃就由着阿凛带她去了讲院。
为了安排这场考试,书院还专门给她找了间空屋子。
第一场笔试,屋内除了慕南音,只有三位负责监试的考官,其余人坐在旁边屋内,等候结果。
饶是慕南音考了二十几年试,看到三个人监考,也不免发怵。
虽说萧闻礼各流派皆有涉及,但考卷上仍以儒家五经为主,慕南音昨日所看不多,但死前背过不少,答题倒还算顺利。
最后考卷由其中一位监试官送到隔壁供他人评审,其余二人仍负责看管她不许出去。
慕南音趁此间隙就地补觉,隔壁却吵得热火朝天。
以李寒松为首的一派认为慕南音所写离经叛道,不配为人师,另一派则认为慕南音所言极是。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李寒松指着考卷当场念道,“歪曲圣人之意,毁经惑众乱法,如何为人师?”
坐在他对侧的另一个老头轻笑:“李先生所言有失。”
李寒松指着他的鼻子:“赵源礼,你平日再恨老夫,也不应当于此等大事犯糊涂。”
“师者,所以正礼也。若是此人自身便不守礼法,谈何正礼?”
赵源礼语气不急不徐:“李先生所言之过无非句读失当,可若因此便判定毁经乱法,岂非全天下不晓句读者都要背上此罪?”
“斯以为先生胸怀应当宽广些。”
李寒松脸色发绿,身后众僚纷纷讨论起来。
“且依老夫之见,此人如此点读,未尝不可。”赵源礼接着道,“若百姓能自行其事,放手由他们去做又何乐不为呢?若他们无法做到,彼时再教导他们,也还来得及。”
“这与圣人思想有何不同?如何能担得起离经叛道的帽子呢?”
李寒松看了眼中间台上坐着的萧闻礼,并无帮其表态之意,恨恨地坐了回去。
“公子首试已过,可随我来进行第二场。”慕南音趴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昏昏沉沉中被监试员唤醒。
她伸了个懒腰,一副舒畅模样,对前来叫他的人说:“走吧。”
慕南音一进屋内,所有议论声瞬间停息,气氛转而严肃凝重。
“第二场由我们几位问公子一些问题,公子所言有理即可。”慕南音刚一站定,李寒松就向她表明第二场的规则,“若公子尚未准备好,还是早点下山回家吧。”
说罢,身后众人哄堂大笑。
慕南音一一扫过众人的视线,唇角浅浅勾起:“但凭先生发问,晚辈自知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