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养就好了?”洛夫人瞪他一眼,眼眶还红着,“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快一天一夜了!娘的心都快跟着你睡过去了!”一天一夜?洛知棠心里一动。原主昏迷这么久,周伶月连问都不问一句——他把这个细节记下了。洛夫人看着他这副乖巧模样,心疼得不行,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又骂了几句周家,才稍稍平复情绪。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动作轻得像是怕碰坏什么。“还好没烧起来。”她松了口气,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对了,摄政王派人来过,送了好些药材,说是宫里的贡品,治外伤最管用。来人还说,王爷晚些时候亲自来看你。”她说着,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压低声音道:“棠儿,你跟娘说实话,王爷他……怎么对你这样上心?”洛知棠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只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我也不知道……”洛夫人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只叮嘱道:“不管怎么说,人家王爷日理万机,还惦记着你,你这次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别再像以前那样,见了人就躲。”洛知棠乖巧点头:“知道了娘。”以前见了人就躲。这个信息他也记下了。洛夫人又絮叨了几句,叮嘱他好好养伤,探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这才起身离开。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嘱咐小竹好生伺候着。门一关上,洛知棠垂下眼,看着刚才被母亲握住的那只手。那只手还残留着那一点温热。——那是原主的母亲。可那眼泪,是真的烫人。傍晚时分,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但那些脚步声在门外就停了,只有一个人走了进来。洛知棠靠在床头,没抬头,但耳朵竖着。脚步声很稳,在他床前三尺外停住。洛知棠这才慢慢抬起头。他看到了传说中的摄政王。——好看。是真的好看。不是那种温润如玉的好看,是凌厉的、冷冽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好看——眉眼像刀裁出来的,鼻梁挺直,薄唇微抿,周身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站在那儿,一身玄色衣袍,像一座移动的冰山。但那双眼睛落在他身上时,冰山的边缘似乎……没那么冷了?洛知棠拿不准。那变化太细微了,细微到可能是他看错了。他没动,也没说话。等着聂沉州先开口。“醒了?”那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洛知棠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一个字。最安全。不会错。聂沉州没说话。洛知棠感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沉沉的。他在心里数:一、二、三……“伤怎么样?”洛知棠抬眼,目光一触即收:“还疼。”实话。后脑勺确实还疼。聂沉州的眉骨动了一下。很轻,像平静湖面下掠过的一丝暗流。他没接话。只是走过去,然后,在床边坐下了。洛知棠垂着眼,微微愣了一下。坐下了?那原主以前是怎么对他的?躲着?还是……也能说几句话?他不知道。脑子里那些碎片闪了几下——好像原主每次见到聂沉州,都是避着的。但那些画面太模糊,他不太拿得准。所以他又看了聂沉州一眼,然后慢慢往后靠了靠,拉开了半寸距离。这个动作是他故意做的。——如果原主是躲着的,那拉开距离是对的。——如果原主不是躲着的,那拉开半寸也不会太明显,可以说是伤口疼想换个姿势。他在看聂沉州的反应。聂沉州的目光落在他挪动的身子上,顿了一下。然后,他移开了视线。什么都没说。洛知棠心里有了点数。沉默蔓延开来。洛知棠垂着眼,忽然小声说:“……头晕。”他在试探。不是用话试探——太危险。是用“状态”试探。看聂沉州听到他说不舒服,会是什么反应。话音未落,聂沉州的手抬了起来。那是一个极其迅速的本能动作——他的手伸向洛知棠的肩膀,却在堪堪触及衣料的前一瞬,生生停住了。空气仿佛凝固。那只手悬在半空,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微微蜷缩,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烫了一下。然后,那只手收了回去。聂沉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之前更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躺下。”洛知棠听话地往下滑了滑,躺平,眼睛半阖着,留了一条缝。他感觉到聂沉州的视线又落了下来,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