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崔佑安自顾自的进了初六的香铺。
铺子货架齐全,香囊整齐的摆放在亮格架子上,侧面漆案放置着各种香料原料,如龙脑、麝香、郁金等等。
墙面设置一盏孔雀挂屏,下方放置一些线香、盘香,余下的香饼子、香块、香露便放于桌面中央。
铺子内明敞向阳、窗明几净。
喜儿将崔佑安当作了顾客,正准备打起精神向他问询,就见一起跟着进门的初六。
“掌柜!您来了。”喜儿将手中活放下,欢喜的将他二人请进来。
“这位公子是?”
“我兄长。”初六不大自然的说。
“原来是崔公子,您喝茶。”崔佑安颔首,喜儿精干,将两人安顿好,便把陆永留下的账本拿出来供初六查看。
崔佑安入内便一言不发,他不动声色盯着那方被初六放在书案上的红木匣子,指尖轻轻敲击书案。
身旁两人研究账目,崔佑安也不品茶,静静的坐着听,托着额头闭眼养神。
此时,铺子里进来一位微胖夫人,眉目间流淌着喜色,入内熟稔的左右来回顾望,捏着手帕朝着初六走来。
“崔掌柜,你给我的药真是太有用了。”夫人难掩喜色,虽压低声线,还是入了耳。
初六有些赧然,她摆摆手说,“夫人抬举我了。”
原是这位夫人家中的夫君与她夫妻敦伦不睦,那日也实属碰巧,撞到夫人发牢骚,这才将自己配的药方拿给她一试。
那药方也实属寻常,是之前在乡下的邻居家里传出来的。
乡野之家,本就不避讳阳事不济,村头也常有婆子媳妇相互打听。
初六握着她的手臂,意有祈求之态。
那夫人才察觉到崔佑安的存在,看他气度架势,比初六更像个主人家。
之后了然的笑笑,“夫人这是害羞了,自家郎君怕什么。”
初六真想挖个洞钻进去,今日撞了什么牛鬼蛇神了,一个两个都误会她与崔佑安的关系。
她有些语穷,只好再解释一遍,“这位是我兄长,亲兄长……”
夫人起初不信,瞧兄妹二人并无半分相似,可看到初六的神色,想来定是家中教导颇严,不愿她治疗男子隐疾这种不雅之症,也就收了话头。
那夫人起身告辞之后就离开了。
初六查看后账本,跟喜儿交代了一番,起身去叫崔佑安,还未等到跟前,那人像是开了天眼一般,径自站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衣摆,用眼神示意她跟上。
初六随着他上了马车,膝上放着那个红木匣子。
崔佑安望着,只觉碍眼得很。
“听母亲说你想学算账?”
男子正襟端坐,马车颠簸也不曾过分摇晃。
“是,兄长。”初六随口说。
初六先前在私塾中便发现,秀才出身的教书先生讲的通达透彻,远超比其他无功名的先生。
可秀才先生不愿屈就于乡野小小私塾之间,没多久便收拾东西赴闱去了。
初六便也没学几月,再接着姐夫和阿姐相继离世……
“字都识不清几个,如何能算好账目。”崔佑安眸色沉静,脱口而出却字字锥心,“不如同我学,近些日子也空闲许多,我已向母亲说明,她也答应了。”
初六也摸到些崔佑安的门路,他决定的事,怎么拒绝也没用,不如坦然接受。
正好如了她的意。
只是……新科状元教她学问,不,应该是小儿开蒙,未免也过于大材小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