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些日子,初六和彩玉忙着整顿铺子,她前天去采购了一些香料,作为香铺首批货。
时间赶做不完,她就一并带回府晾晒。
彩玉这小丫头急匆匆地从厨房那头跑过来,“姑娘,你可知今日出了什么事?”
初六不甚在意,“什么?”
她一手挑拣着菊花,一手将另外一筐薰衣草摆放到担架上。
“今日三老爷突然称病,要去乡下庄子养病。”
还是老祖宗下的令。
初六指尖一顿,轻轻放在筐上,她低着眼眸,掩盖着面上表情,“可有说……是什么病症?”
小丫头摇摇头,“只说是旧疾复发,需得静养。”
是了,若是那等丑事,以老祖宗的个性,断然不会让有心之人得逞。
可……
初六暗暗思索,当日只她和崔佑安,她缄口不言,那只能是崔佑安了。
此人心机深重,清正不阿,连亲三伯的丑事都能干干净净的处理掉,那她这个便宜妹妹更不在话下了。
崔佑安将三老爷私通丫鬟的丑事戳到老祖宗面前,听候老祖宗发落,未免过于不徇私情。
日后若自己真惹了他,感觉要削发为尼,终生困于尼姑庵了。
彩玉头脑灵活,待人诚恳,初六便叫她去厨房时带着糕点,和那几个主院的小丫鬟多打探打探消息。
彩玉点点头应道,“姑娘,我今早出门去看店,牙人送了合同过来。”
一张淡黄色的纸递过来,下方盖上红恍恍的官印,租赁人的名字写的是初六的大名——崔佑恩。
如此,登记畅遂办成。
初六仔细端详着官印,正着看,侧着看,翻来覆去,脸上一片灿烂。
彩玉也高兴,看着她这幅模样,悄悄抿着嘴,打趣道,“姑娘,你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初六一听愣了愣,拿着手里的竹簸箕,抬起来作势要打她脑袋。
彩玉轻飘飘躲过去,双手合十拜了拜,跑远了。
院中只初六一人,她朝着彩玉的背影喊道,“今天吃什么!我饿了!”
彩玉摆摆手表示,“我回来路上买了一只烧鸡。”
初六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将手中的租赁合同抬过头顶,坐在木凳子上,时不时翘翘腿,仔仔细细的端详着。
一人踏入院子便看到这番景象,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微弱的弧度。
他脚步放轻,踱步到初六身后,女子仍未发觉,自顾自的扬起笑颜,忽一转头。
看到崔佑安时,初六惊得一叫,“啊!”
又有些局促的将手背后,堪堪行了一个礼。
说曹操曹操就到。
崔佑安今日穿的常服绣着鹭鸶的纹样,红色纻丝纱垂至脚边,衬得他愈发唇红齿白,恍若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