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那天心中想着讨好他,可却弄巧成拙,惹他不快。
自此,崔佑安就再也没出现过,其实也是常有的,初六院子偏,出门不多,与府中其他人没什么交集。
她并不觉得当日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妥,念念亲生父母虽死,但是她作为念念的姨母,受过她父母的庇护,合该护着他们的孩子。
在外人看来,她作为一个死了丈夫的母亲,也应该对丈夫未泯情思,守节不移。
也是常情。
人伦纲常连她都知晓,不知那人是发了什么疯。
将这些琐事抛诸脑后,二夫人身边的丫鬟送来东西,是请初六下月初去赏花宴的帖子,
本是递不到她这里的,老祖宗自从用了她做的寿枕,睡得不错,近些日子精神也好上了许多,这次赏花宴遂多加了她一人。
赏花宴也不过是个噱头,为的是给小辈们相看亲事。
崔氏嫡传一脉有三位老爷,皆为老祖宗所出。
老祖宗是个传奇人物,燕王嫡次女,早年间与父兄一起南下征战,善骑射,及笈之后嫁给当年的崔氏家主,被圣上亲封为二品诰命夫人。
从此深入简出,五年间便诞下三子,可惜的大爷和二爷于早年不幸离世,孙子还年幼懵懂,三爷又是个撑不住的。在这盘根错节的崔氏家族里,将虎视眈眈的崔氏旁支给剥离主宅,硬生生地为儿孙留下了一片净土,远离权祸纷争的漩涡之中。
如今嫡长孙高中状元,蒙受皇恩,仕途顺遂,只一件事让老太太放心不下,便是婚事。
今年弱冠,剩下几个弟妹也到了议亲的年纪,索性一场赏花宴与人相看一番。
今日老祖宗心绪甚佳,崔氏给京中各家小姐公子下了请帖。
初六到时,放眼花园廊亭,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一处在题诗作对,一处在行酒令、猜谜、投壶。
初六无甚兴趣,她从小长在乡野,每日砍草劈柴,做不来这些京中闺秀的雅事。
她带着彩玉,悄咪咪地坐到一处远离喧嚣的石桌旁,只等开席,吃完便走。
可人不遂她愿,迎面走来几人,是崔氏三老爷的一对女儿。
“小寡妇,你怎么能来?”少女一见她便露出爪牙。
另个与她长相几乎相同的女子忙制止道,“佑澄,不得无礼。”两人是一对姐妹双生胎,为三房三夫人所出。
崔佑桑制止妹妹,又握着手绢转过身,温和笑笑,“佑恩,今日热闹,我带你去见几个姐妹可好。”
崔佑桑与她同生的妹妹崔佑澄不同,性情温和如水,待人真切。
初六点点脑袋随她一同出了小林。
崔氏为招待贵客,在花厅、湖边各摆了几桌。
崔佑桑将她带到一处,桌上皆为都是未出阁的官家小姐,众人瞧见初六一身妇人装扮,穷酸素钗别在头上,眼下鄙夷,却还笑问,
“佑桑,这位是?”
“这是二房的小姐,前些日子才到玉京,今日带大家认识认识。”崔佑桑将初六安置在她身旁,三人一并坐下,吃茶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