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道谢后,试探着咬了一口,肉质紧实嫩滑,还有鸭肉被炙烤过,鸭皮脆酥浓郁。
她的味蕾顿时被俘获,边嚼着边点头,也不顾礼仪,“真好吃,你也快尝尝。”她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鸭肉给崔佑安。
朝蒙正拿着公筷给主子布菜,看她这般,正要开口提醒。崔佑安自幼喜洁成癖,任何东西如果旁人用过,他必不会用。
谁知崔佑安提筷,将那块肉吃了下去。
吃了。
朝蒙克制住自己下巴要掉的冲动,不敢多言,颤颤巍巍的将布好的菜放在崔佑安面前,退后一步。
初六把每个菜都尝了一遍,她坐在崔佑安身侧,惹得身旁也比平时用了不少。
“上次因为落水,都没有吃上老祖宗的寿宴,害得我回来之后被彩玉说了好久。”她说着,便见将碗碟递到身后,“彩玉彩玉,你尝尝这道豆腐,是你喜欢的酸甜口。”
崔佑安不禁垂眸看她们主仆,斜眼睨了彩玉一眼,眼神凌厉,吓得小丫头连忙老实站好。
初六见崔佑安不喜,心里腹诽这些人穷讲究,但也就没继续,给彩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下去。
初六这边大快朵颐,崔佑安却提早放下了筷,初六就嚼着嘴里的东西边说,“兄长吃饱了吗?还是不合胃口。”
谁料那人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古人云,食不言寝不语。”
初六没忍住,“吃饭要张嘴,说话也要张嘴,要是不张嘴,那岂不是吃饭也不能张嘴,那这话就是不成立的。”
崔佑安没见过这样的诡辩,他低笑一声,“也是这个道理。”
初六吃了个肚饱,饭后还吃了两份杏酪,崔佑安不喜甜,将自己的那份让给了她。
饭后将桌上东西撤掉,换成茶水,初六午饭后便发饭困,又不好直接赶客。
静待崔佑安自行离去。
可对方丝毫没有一点离去的迹象,一壶饮罢,又添热茶,初六将茶壶倾倒,结结实实地为崔佑安斟了一杯满满当当的茶水。
崔佑安不动声色,也不动那杯茶水,等凉透后,初六终是忍不下去了,“兄长,茶凉了,我帮您添一杯热的?”
“不必。”淡淡回答。
茶满欺客,前提是,客人要脸。
这时奶娘喂完奶,抱着念念哄,看到崔佑安后,忙将念念放稚矮小榻上,退了出去。
崔佑安走近垂眸下视,襁褓中的婴儿长得极白,许是喂养的好,小脸圆滚滚的,一抬手便露出了一节藕节似的圆润手臂。
这时念念突然有了动静,放声号涕,手脚胡乱蹬着锦被。
初六起身将婴儿抱在怀里,轻声哄慰,用掌心轻轻拍着,动作熟稔,颇有心得。
崔佑安远远望着,年轻的母亲正用拨浪鼓逗着女儿,“念念,哎,你看谁来了。”
将襁褓中的婴儿竖着抱起来,径直朝着崔佑安走去,一边走,一边哄。
女婴提溜着泪眼朦胧,望着坐在桌边的男人,竟然破涕为笑,“咯咯”的笑了起来。
崔佑安大不自然的挪了挪位置,初六有些恶趣味,“念念这是喜欢舅舅。”
她有些不大自然的套近乎。
崔佑安神情严肃,斜眼看向初六臂弯里的婴儿,念念全然不惧,咿咿呀呀就要朝他“走”过来。
初六顺势将襁褓递到他手上,崔佑安本能的张开双臂,将婴儿纳入怀中。
念念的小手扑腾着,崔佑安没有抱过婴儿,双手不该何处安放,僵硬的姿态看出他的生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