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烬见劝不动他们,只能无奈转向以津真:“你不能杀他们。”
言下之意就是愿意走,以津真笑道:“明白。”
以凡人之躯想拦住以津真犹如螳臂当车,不出一分钟,路寒阳和洛明杰二人就被以津真身后羽翅虚影扇飞老远。
失去倚靠的原烬,身形萧索不卑不亢立在原地,盘旋的风猎猎吹动他宽大病号服的领口与衣摆,透着种一揉就碎的苍白美感。
以津真眼底浮现晦涩的光,抬手朝他伸去,却在即将碰触对方手腕时。
焦化从指尖蔓延,在以津真还没反应过来时,一股巨力将他弹飞出去。
不是寻常武器,也不是原先生的长刀或白蛇,因为那一下不止震开了以津真的身体,更是让他魂魄也跟着抽颤了一下,霎那间头晕目眩,有种灵魂被撕扯的痛感。
原烬也同样不解,以津真靠近时,似乎触发了他身上的某种禁制。
朝他奔去的路寒阳也顿住脚步,惊疑道:“山?”
他哥身上似乎罩着一座山的虚影,延绵不尽的墨竹与秀丽长瀑,云山雾绕,万鸟啼飞,莫名给人一种神圣到想跪的错觉。
原烬呆在原地,转念间猛抬左手,只见无名指戒面上的翠绿钻石在散发着温和的光晕,强烈的不安自心底萌生。
方华严,这是方华严的护身法咒!
他把护身法咒给了自己再对上封阆,原烬不敢想后果,但更重要的是……
在以津真用疑惑目光看向自己的时候,原烬当即转身跑向离他几步远的路寒阳和洛明杰。也幸好他们二人离他不远,只是被刚才的景象看愣了,
短短几步距离,跑得原烬冷汗直冒,气息不稳,直到路寒阳迎上来扶着他。
“走,去开车。”原烬喘着气艰难又道,“你们别离我太远。”
以津真顿时反应过来原烬为什么这么做,是防着因自己无法碰他而拿其他二人做人质要挟。
“原先生,你还真是狡猾。”
原烬没理他,他现在迫切想见到方华严。
“原先生,你又要走。”看着他被人搀着也要离去的背影,以津真执拗道,“可是家主让我带你回去。”
人身一次次被弹飞,原烬没忍住回首喝道:“我就算要去也不用你带!”
“家主是让我带你回去。”
言下之意原烬只能和他回去,除此之外都不算是完全履行家主的命令。
路寒阳瞥了眼再次被震开的鸟身,乍舌道:“他脑子有病吗?”
“别管他。”原烬脚步虚浮,脸色透纸一样白。
“哥。”路寒阳担心他哥的很,怎么看原烬现在的状态都不是很好的样子。
“方华严说他有办法,你一定要回去吗?万一撞上封阆怎么办?万一……”路寒阳顿了下,深吸口气继续道,“万一他已经死了呢?你也要回去吗?”
原烬停下脚步望向路寒阳,敛下眼眸的时候,平静道:“我会和他一起死。”
路寒阳:“……”
“路寒阳,没有方华严我早该死了,死在没人知道的时候。死在乌山上,死在研究所,死在任何一个往日境。”
“是方华严越过这些死亡找到我,给了我活下来的希望。”原烬眼底黯淡,道,“所以如果连他都不在了,那我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了。”
“因为活着对我来说,本身就很痛苦。”
那些没被时间嚼碎的记忆和无尽的苦痛被方华严隔绝在外,转为对未来终将抵达的幸福幻想,一天累过一天,日积月累,筑起足以抵御风霜刀剑的高墙。
这份压抑多年的情感,只是单纯的喜欢和爱完全不能表达其真正的分量。
他想,也许只有为他赴生、心甘赴死能形容一二。
“还记得我教你要抓紧自己的锚吗?”原烬道,“我的锚是:我和方华严必须永远在一起,除此之外一切都不重要。”
“……那妈妈呢?你父亲呢?”路寒阳被他哥这些话震撼的喃喃道,“这些都不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