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不担心。”萧衍的声音闷闷的,“本宫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顾放心里一紧。“前世你受伤的时候,本宫在京城,什么都做不了。”萧衍的声音很低,“本宫只能等,等战报,等消息,等你回来。每一次等,都像是过了一辈子。”顾放的眼眶也红了。“殿下——”“这一世,”萧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本宫不想再等了。所以本宫来了。”顾放看着萧衍布满血丝的眼睛、干裂的嘴唇、憔悴的脸,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一千二百里。三天三夜。他一个人,跑死了三匹马。就因为他信上说“臣受伤了”。“殿下,”顾放深吸一口气,“您对臣这么好,臣怎么还?”萧衍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不用还。你活着,就是还了。”顾放再也忍不住了。他用没受伤的右臂,一把将萧衍拉进怀里。“殿下,”他在萧衍耳边说,“臣活着。臣好好的。臣哪儿都不去。”萧衍没有挣扎,把脸埋在他的右肩上。两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说话。帐篷外面,周猛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他本来是来送饭的,但听到里面的对话,觉得现在进去不太合适。“周副将,”一个士兵走过来,“将军的饭——”“嘘!”周猛把手指放在嘴边,“别出声。”“为什么?”“因为太子殿下在里面。”“那怎么了?”周猛深吸一口气:“太子殿下在哭。”士兵瞪大了眼睛:“太子殿下哭了?”“对。所以你现在进去,就是在找死。”士兵识趣地走了吗周猛端着饭盘,站在帅帐门口,进退两难。进去吧,打扰了殿下和将军。不进去吧,将军还没吃饭。他想了想,决定把饭盘放在门口,然后溜之大吉。“将军!饭放在门口了!您自己拿!”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帅帐里,顾放听到周猛的声音,终于松开了萧衍。“殿下,您饿不饿?”萧衍摇了摇头。“您三天没吃饭了?”“吃了干粮。”“干粮算什么饭。”顾放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饭盘端进来,“您跟臣一起吃。”萧衍看着饭盘里的东西——干粮、肉干、一碗凉了的粥。“你就吃这个?”他皱了皱眉。“北境就这个条件,”顾放笑了笑,“比京城差远了。殿下将就一下。”萧衍没有说话。他端起那碗凉粥,喝了一口。“不好喝。”他说。“臣知道。”“你每天都喝这个?”“嗯。”萧衍放下碗,看着顾放。“等回去,本宫让御膳房给你做红烧肘子。”顾放笑了:“殿下还记得臣爱吃红烧肘子?”“你爱吃的每一样东西,本宫都记得。”顾放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殿下,”他说,“您能不能不要总是突然说这种话?”“为什么?”“因为臣会心跳加速。”“那正好,”萧衍说,“本宫也是。”两人对视着,同时笑了。吃完饭,萧衍说要去看城墙。“殿下,您骑了三天的马,不休息一下吗?”“本宫不累。”“您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那你帮本宫遮瑕。”顾放:“…………”殿下,您学得真快。顾放陪着萧衍走上城墙。北境的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萧衍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黑压压的敌军营地,沉默了很久。“五万人。”他说。“嗯。”“两万对五万。”“嗯。”“你有把握吗?”顾放想了想:“有。”“为什么这么有信心?”“因为殿下在这里。”萧衍转过头,看着他。“本宫在这里,跟打仗有什么关系?”“有关系。”顾放说,“殿下在,臣就不能输。输了,殿下会有危险。”萧衍看着他,眼神软了下来。“顾放。”“臣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顾放想了想:“大概是……从喜欢殿下开始?”萧衍的耳朵红了,顾放第一次看到萧衍耳朵红,觉得很好玩。“殿下,您耳朵红了。”“风大,吹的。”“北风还能把耳朵吹红?”“能。”顾放笑了,没有戳穿他。“殿下,”他说,“您回去休息吧。臣再巡视一圈。”“本宫陪你。”“殿下——”“本宫说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