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不会有两个继承人,族群也不可能有两只狼王,弱的那个自然该被淘汰,甚至连一丁点温情都不该给予。
梁在野认同这个道理,但他不可能不恨,站在门外,所有一切都抛之脑后,双眼茫茫无神,想起的全是年幼的自己。
站在檐下、窗前、楼梯,一次次向外看,从期待到失落,刚开始还会伤心,后来就没了难过这一情绪。浑身裹着刺,尖锐锋利,傲慢无知,渐渐得变成别人口中那个跋扈的梁家二少。
屋内的交谈还在继续,阿彤似乎想说什么,但被爷爷打断。
说:“在华嘅路,我只能够帮佢铺到呢度?喇。仲有闻雪个女仔,我对唔住佢爷爷。如果我死咗,阿彤,你同我照顾佢哋。同埋话俾在华知,要好好对闻雪,我哋欠佢嘅。”
“阿伯……”女人的声音突然弱下去,带着委屈还一些说不出的情感,问道,“我呢?你走了,我怎么办?”
梁玉承没有沉默,抬头,似乎早就想好了这一切,说:“我也给你留了一份。”
他没说其他,没提起他们的关系,也没谈及彼此的情分。只是很平静甚至带些冷漠地将那份遗嘱中关于她的部分念出,有几份房产,有多少股权,他一字一字念,阿彤便安静地听,再没说僭越的话。
她跟了他十几年,没有名分,甚至没有名字。
阿彤站在桌前,陪他写完那张纸,收好,按他的要求联系了梁家的律师。
眼瞅着她即将出门,梁在野立即后退,抢先一步推开房门。
“爷爷!”
他的出现在所有人意料之外。阿彤愣住,回头看了眼老人,梁玉承抬眸,看都不看他一眼,对阿彤温声道:“去吧。”
阿彤松了口气,恢复镇定,抬脚走向门外。
经过二少爷身边时却被他阻拦:“站住!”
梁在野不屑得演那些祖孙情深:“来了好一会儿了,在门外听爷爷提到遗嘱……”
他上前,已经站到桌边,捡了根桌上的钢笔,在手心里抛上抛下,视线甚至不曾注视,语气却咄咄逼人:“爷爷还没死就开始立遗嘱,真是老谋深算啊!怕我弄死梁在华,你怎么不怕我弄死你啊,老东西!”
梁在野突然抬头,钢笔重重扔到地上,说话时咬着后槽牙,声音发沉,明显在极力克制怒火。
他实在想不明白,梁在华有什么好?容老东西这样替他着想,甚至为他想好了自己死后的一切。
这样的关心和护佑是他从未有过,也极度渴望的。
翻涌的怒气和委屈几乎摧垮他的理智,梁在野眼尾泛红,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
过了许久才堪堪平静,声音落下去,气焰燃烧却愈发激烈。
面对他的质问,梁玉承显得十分平静,就好像早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天。
眉都不皱地开口:“梁家不可能交给一个外人。”
梁在野:“我是外人?”
“你能活多久?”梁玉承发问。
梁在野愣住。他能活多久?替他诊治的医生断言,他活不过四十岁。
活不过四十岁,可梁在野今年已经三十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