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梧桐公馆的两居室浸在夕阳余晖里,浅色木地板被染成橘色,装修味与窗外花香交织。苏渺抱着旧布袋站在客厅中央,指尖无意识抠着布袋边缘——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让她觉得自己身上的灰尘都无处遁形。
“去洗个澡。”
陆思恒的声音从玄关传来。他正弯腰换鞋,黑色卫衣下的背影挺拔,侧脸在暮色中轮廓分明。
苏渺愣住,指尖下意识攥紧布袋:“啊?”
“身上有味道。”他直起身,转头时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都洗掉。”
她低头嗅了嗅袖口,日料店的油烟味混着旧日噩梦的霉味钻进鼻腔,脸颊瞬间发烫:“哦……好。”
浴室很大,白色瓷砖泛着冷光,干湿分离的玻璃隔断后,嵌入式浴缸像块沉默的玉石。苏渺盯着浴缸发愣,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东西。
她放满热水,撒进陆思恒买的薰衣草浴盐。水汽氤氲中,她蜷在浴缸里,热水包裹着身体,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她把头埋进膝盖,眼泪无声滑落——不是悲伤,是释然。那个恶魔般的父亲,那个充满酒气和暴力的家,真的在一点点远离。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苏渺,还在泡?”
陆思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丝无奈。
“啊……马上!”她慌忙擦干身体,套上那套粉色小兔子睡衣——可爱得让她不好意思,却柔软得像被云朵裹住。
开门时,热气涌出,陆思恒正靠在走廊墙上,手里攥着块干毛巾。见她出来,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用毛巾包住她的湿发,用力揉搓。
“嘶……疼……”她缩着脖子。
“别动。”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放轻,“头发不擦干会头疼。”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隔着毛巾的温度烫得她心里发痒。
“那个……陆思恒。”她小声问,“今晚……你要住哪?”
“客厅沙发。”他言简意赅。
“啊?不行……沙发太小了……”她急得跺脚。
“我个子大,床小了睡不下。”他胡乱擦干她的头发,扔下毛巾,“走吧,吃饭。”
餐桌上摆着两碗热粥和几碟小菜,是他点的外卖。苏渺没什么胃口,却在他盯着的眼神里乖乖吃完一碗。
天色黑透时,陆思恒坐在客厅地板上回消息,屏幕的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苏渺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的背影——这个背影,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