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应玄踏着尸体走进来,他的甲胄上已经布满刀痕,左肩半只箭矢还在流血。
他表情依旧淡漠,目不斜视走向首领,翻转手腕,将沾满鲜血的刀刃在雪白的毡毯上刮干净,然后,提刀奋力砍下,头颅落入麻袋中。
回身望向依旧包围他的羌兵,羌兵面面相觑,望向满身血气的张应玄,有人撞上他的视线,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这时,帐外已经响起了几位王子短兵相接的喊杀声,马蹄滚动,整座营地轰隆隆震动不休。
首领已经死了,王子们正在内斗。
羌兵萌生退意,张应玄瞅准空隙杀出,上马冲出包围,直往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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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姮在爆炸声刚开始的时候就赶到了马厩。
营地里刺鼻的黑烟弥漫,大火熊熊燃烧,火光张牙舞爪,染红整片天际,到处都是惊心动魄的呼喊声惨叫声。
四散奔逃,人仰马翻。
她的身上用了黑水部独有的香料,马厩中的马匹不会攻击她。
卢姮找到马厩中早就藏好的包裹——干粮、水囊和伤药,将它紧紧抱在怀里。
无论外面如何喊杀冲破天际,卢姮纹丝不动缩身藏在马厩中静静等待着,不安和紧张爬满了她的身体,不知等了多久,看见有许多外围的小部落禁不住混乱,纷纷弃营地奔逃。
她听见他们喊着几个王子打起来了,羌人在自取灭亡。
时机到了。
卢姮牵出张应玄替她挑好的马匹,那匹马温驯无比,脖子上系了一条红绸,翻身上马的瞬间,只觉心头狂喜,她按捺下欢腾的情绪,混入奔逃的小部落人群,驱马驰出营地。
四面八方都是黑夜,驰出二三里路,她的耳边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羌人沸反盈天的营帐被她远远抛在脑后。
往南逃,往南。
“卢姮!”
她下意识回头,惊愕的表情凝滞在脸上,她望着勒沐拓暴怒的脸,心惊肉跳,只知道奋力策马,快些再快些。
两马并驾,快得要将她颠下马背一样。
“你不要命了!”
手臂上一股大力袭来,卢姮被扯下马背,两人在草地上接连滚了十几步远才缓解了这波冲势。
卢姮摔得眼冒金星,顾不上疼痛,匆匆爬起,马匹驰入黑暗之中,已经不见了,她一颗心沉了又沉。
“你跟我走。”
“滚呐!”卢姮甩开他的手臂,拔腿就跑,还没跑出多远就又被他赶上,勒沐拓不容分说拽住她往回走。
一种难以挣脱的恐惧席卷心头,卢姮满心绝望想要挣开他的手,还没等她使劲,勒沐拓就惊了一跳似的急忙收回手往后退去。
他刚退后,一柄长刀劈空直直插入他方才站立的地方。
若是方才没松手,此刻必死无疑。
勒沐拓脸色煞白望向拨开黑暗走出的人,他脚步轻缓,走在草地上沙沙作响,还未走近,就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冲天血气。
卢姮跑向张应玄,他脸上鲜血已经凝固,剥落的东一块西一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形容可怖。
“去找马,跑。”
卢姮连连点头,深深看他一眼,她什么忙也帮不上,不如跑快点。
“你小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