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要是没有钱,根本不可能和我妈舒缓关系。”
如果不是她,两个月前的沈初月现在又会在哪里呢。
她不敢细想。
沈初月觉得身体内的某一处骨骼在隐隐作痛,每落下一个字,鼓点摇颤,牵扯神经。
飘渺的、零碎的、无法精准被概括的。
沈初月在想,她是什么时候认识邱霜意的呢。
十六岁吧。
从十六岁开始,“邱霜意”这三个字就占据了她大半个青春。
是一束强光,从海面照射入海底,能看见水下所有的情愫。
羡慕,忮忌,甚至混有灼烧痛感的恨意。
就这么理直气壮成为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在此之前,她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感觉。
「我记得曾经,我是恨她的。」
就算沈初月上大学后,偶然登入高中的论坛里,邱霜意的评价依然众星捧月。
而紧接着,某一楼莫名其妙提起“沈初月”三字时,被折叠下的回复说得最多的话却是:
「如果没有邱霜意,沈初月算什么呢。」
「沈初月配吗?」
如今沈初月面对着邱霜意,若是自己坦言承认这句话,倒显得她太无能,尽管这是事实。
时间是一味调和品,可以淡化一切时间、事件与人物。
待到回头看,那些记忆逐渐模糊不清,焦黄褪色的照片,早已不记得当年的故事。
但恨不一样。
成为与生俱来的本能,是永远会篆刻在内心的某一处地方。
若轻微一碰,熟悉的痛彻依然会崭新重来,成为一种念念不忘的痼疾,久久缠绕挥之不去。
她就靠着这样的情感,将邱霜意记了七年。
但若是要她挑出邱霜意的不好,她哪能呢。
连沈初月都不知道为什么当初恨透她了。
室内窗纱还剩一丝缝隙,月光散落,勾回了沈初月的思绪。
“邱霜意,我若是像从前一样恨你,就好了。”
沈初月曾经将她视为不可迂回的错误,可每当再见邱霜意一面时,又让沈初月自认相形见绌。
而现在呢,沈初月依然继续自欺,搪塞,循规蹈矩。
「至少你不会这么难过,我也不会这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