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华殿内灯火灼灼,琉璃盏映着嫣红的宫灯,将满殿照得流光溢彩。
空气里甚至还浮动着甜腻的暖香与清冽酒气,丝竹之声简直是靡靡缠绕。
明羡就坐在这片浮华中央,眼底映着满堂璀璨,竟然还享受了起来。
正沉醉着,身旁却传来极轻的提醒:“小主,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贵妃娘娘唤您呢。”
是个穿淡绿比甲、眉眼低顺的宫女。
明羡骤然回神,抬眼望向主位。
那里坐着一位盛装华服的美人,正微微侧首注视着她,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这人应该就是此殿之主——
姜如宜,姜贵妃。
她一身浓丽宫装,金线绣成的牡丹在灯下光华流转,高髻上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颤,每一晃都像在昭示着主人不可动摇的尊贵。
除了贵妃本人,还有谁敢在这宫宴上穿得如此张扬?
更何况,在没读档被姜贵妃杖毙前,明羡那时就已经略微瞥见那女人微微扬起的朱红裙摆,以及那声毫不犹疑要她命的杖责口令。
姜如宜看她的眼神实在古怪,连同宴上众人的视线也纷纷投来,珠翠环绕间,那些目光里掺杂着审视、戏谑与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明羡只好起身,手里顺势拿起桌上一只剔透的琉璃杯,语气平静道:“贵妃娘娘,你叫臣妾有什么事吗?是想和臣妾喝一杯?”
她把那盏琉璃杯故意举高了些抬到众人眼前,嘴角还噙着一副了然于心的微笑。
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微微荡漾,每个人的心思也被明羡摇晃了起来。
她不会看错,这正是第一次读档时,被几个宫人强灌下肚、送她归西的那杯毒酒。
如今当众亮出,姜如宜是会顺水推舟逼她喝下?还是换别的法子弄死她,她也不会怕,反正读档也要读死你们。
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的挑衅竟让姜如宜怔了刹那。
但旋即恢复从容,东珠流苏掠过她上挑的眼梢,下一刻姜如宜便双手惊怒地指着她:“明嫔,你成何体统!”
明羡一愣:“?”
她咋了?
“本宫今夜于玉华殿设宴,你如此衣着是何意?可还将本宫放在眼里?”
她穿得怎么就有失体统了?又不是裸着上殿参加宴席的,至于吗?
还没明白姜如宜的指摘是否为欲加之罪,明羡就听到周围的嫔妃大肆谈论起她的衣着打扮。
“怎会有人衣袖上如此脏污?莫不是下人苛待,竟要亲自清洗恭桶么?”
衣袖脏污?明羡抬起双手,低头一看,衣袖上竟然还有她在自己宫中残留的呕吐物。
“你瞧她的脸,灰扑扑的,难不成真叫人怠慢了?”
什么?她的脸也没擦干净吗?
明羡在满座的嘲笑声里,顺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还没等她好好找个理由解释。
姜如宜已厉声下令:“明嫔仪容不整、如此冲撞本宫,拖出去,罚二十大板,令其闭宫思过。”
不是?这也要挨打吗?
“诶。。。。。等、等等——”明羡的话被截断。
两名宫女已然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就往外拖。挣扎间,琉璃杯脱手坠地,“啪”一声脆响,酒液泼洒如血。
「检测到玩家即将死亡。是否读档至最近存档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