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煜笑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小机灵鬼。”翌日清晨,沈怡真起得比平时都早。她坐在铜镜前,对着镜子梳妆,梳了拆,拆了梳,换了几支簪子,都不满意。碧桃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妆匣,一脸无奈:“王妃,您已经换了四支簪子了。”沈怡真看了看碧桃递过来的簪子,点了点头:“就这个吧。”换好衣裳之后,她转身走出房门。半个时辰的功夫,马车驶到了青云观。马车在青云观的山门前停下。沈怡真扶着朱慈煜的手下了车。一个小道士迎出来,朝朱慈煜行了一礼:“殿下,师祖已经在后院等着了。”朱慈煜点了点头,牵着沈怡真走进了山门。穿过前殿,绕过正殿。后院一棵古松下的石凳上坐着一个女子,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素面朝天,不施脂粉。尾声朱慈煜走到她面前,行了一礼:“……朱慈煜走到她面前,行了一礼:“母妃。”沈怡真跟在他身后,也行了一礼:“臣妾见过母妃。”孙贵妃抬起头,目光从朱慈煜脸上移到沈怡真脸上。她的目光很温和慈祥。“坐吧。”,孙贵妃指了指对面的石凳。朱慈煜和沈怡真在石凳上坐下。小道士端来茶壶和茶盏,给每人倒了一杯茶。“你就是沈怡真?”“是臣妾。”,沈怡真微微低头。孙贵妃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不用紧张。我又不会吃人。”沈怡真抬起头,对上孙贵妃的目光。那双眼睛笑盈盈的,她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母妃,”朱慈煜开口,“怡真是来给您请安的。”孙贵妃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她又看向沈怡真,“你嫁给他有小半年了吧?”“是。”沈怡真点了点头,“三个月了。”“他欺负过你吗?”沈怡真愣了一下,没想到孙贵妃会问这个问题。她下意识地看了朱慈煜一眼,朱慈煜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端着茶盏。“没有。”,沈怡真摇了摇头,“殿下待臣妾很好。”孙贵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那就好。”她放下茶盏,看着沈怡真:“他这个人,从小就不爱说话。心里有事,从来不说。你要是等他开口,等到头发白了都等不到。”沈怡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臣妾知道。殿下是那种做十分说一分的人。”两个人聊了起来。从朱慈煜小时候的糗事聊到沈怡真在沈家的日子,从青云观的清修聊到金陵城的时令果蔬。朱慈煜坐在一旁,端着茶盏,一言不发。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怡真身上,看她笑,看她说话,看她用手比划着什么。他浅浅地笑了一下。“重明,”孙贵妃忽然问他,“你笑什么?”朱慈煜立刻收起了笑容:“没有。”孙贵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怡真,忽然笑了:“你父皇要是还在,看见你这样,一定很高兴。”朱慈煜低下头,没有说话。沈怡真伸出手,在石桌下面悄悄地握住了朱慈煜的手。朱慈煜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孙贵妃的目光越过杯沿,看见了石桌下面那两只交握的手。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离开青云观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沈怡真站在山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青云观隐在苍松翠柏之间。“母妃一个人在这里,不寂寞吗?”,沈怡真轻声问。朱慈煜望向她:“母妃喜欢清净。这里没有人打扰她,她可以独处,可以抄经,可以看山看云,她觉得这样很好。”沈怡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她转过身,握住朱慈煜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出山门。盐铁案和永州案审了七天。三法司会审,大理寺卿主审,刑部尚书和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陪审。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有人要杀,有人要放,有人要被株连九族。皇帝最后拍了板。宁王圈禁,陆尚书斩首,陆瑾流放。宁王是太祖血脉,杀不得。圈禁在高墙之内,有吃有喝,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陆尚书是主犯之一,私贩盐铁,通敌叛国,证据确凿,罪无可赦,判了斩立决。陆瑾的罪名比他父亲轻一些。他没有直接经手盐铁的走私,而是替他父亲遮掩和销毁证据。他是从犯,罪不至死,判了流放。流放岭南,三千里路,永不得归。沈怡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晒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