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看了眼季绾风,出声劝慰道,
“阿娘收着吧,鸣火堂包吃住,平常都是无处可花的。”
老妇点点头,面上满是感激,道,
“那我就先去分了。”
谢雨点点头,老妇走后,屋里难得陷入沉默。
季绾风看着谢雨上下打量她的目光,生硬开口道,
“她们生活为什么这么拮据。”
谢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美眸审视着季绾风逼问道,
“为什么你有两袋月钱,你是不是又被委派什么任务了,还是你向哪位长老献殷勤了?”
季绾风嘴角抽搐,身子往后仰了仰,很是识时务的辩解道,
“没有,怎敢的?”
看着谢雨一脸怀疑的样子,季绾风耳根有些发红,道,
“就不能是我攒的吗?”
谢雨点点头算是信了这个解释,但依旧不理解眼前人为什么突然这般羞涩的样子。却也不再多问,左右和她也没多大的关系。
良久沉默后,她哑声回答季绾风的问题,
“不然呢,又不是所有人都生来富贵。”
季绾风自然不是想要这个回答,于是她开口补充道,
“通济县的经贸不是还挺发达的吗?”
“发达,很发达,可是钱财都流向不缺钱的人,毫厘都舍不得给最底层的人。”
季绾风点点头,有些理解,人的欲望是最难满足的,再多的钱也填不平那滔天巨口。但她还是不明白,于是便道,
“官府不知道吗,他们不管吗?更何况怀济将军也在临安郡。”
她师父说怀济将军出身为耕田农民,也是为了让百姓能安居乐业,他才放下耕田的农具,转身从戎,征战沙场,镇守北疆。
“知道,可惜知道的非良善之辈,或者说有良心的底层官员早被排挤完了。怀济将军是有仁心,可是那样的高位良将是少数。”
季绾风不明所以地看着谢雨,示意她往下说。
“这样的良将知道又如何,做做表面工夫,随后风头过去,接着压榨,敢反抗的通通弄死,胆小怕事的放任不管,久而久之,被压迫的人也知道反抗没用,遂接受现状,任由蹉跎,浑浑度日。”
季绾风大为震撼,却也对此信了几分。如果不是跟着谢雨,她大概永远不会发现这繁华下的贫瘠,她哑声开口,道,
“那就把事情闹大,闹到尽人皆知。”
“小人物的事情,何故收到有能之人的广泛持续关注?不过热闹一时,转而归于平静,再掀不起一丝风浪,没有任何改变。不,有,有变化,最终受苦得到报复的还是小人物。”
季绾风想起沈顺乐坚定的脸庞,声音不自觉高了几分问道,
“大同盟,他们致力于让百姓不再疾苦之中,定不会看到这样的状况。”
“算了吧,他们忙于江湖纠纷不可开交,即使有能力帮助这些贫瘠的人,他们能帮助所有的人吗?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季绾风不解,问道,
“说书人皆道昭和王朝开辟太平盛世,也是假的吗?”
谢雨笑笑,眸子泪光闪烁道,
“不假,可这样的盛世并不是所有人看到,所有人享受。
若是统治者荒淫,那下面的百官连瞒都不瞒,甚至是以压迫百姓为乐。若是统治者良善,低下妖魔鬼怪亦有千百种方法暗中作乱。只要有蛀虫,真正的大同永远实现不了。”
季绾风低眸,看着那破布垫着腿的破桌子上破了个口的茶杯没有说话,谢雨眼眸轻垂,再次开口,
“可是蛀虫不会因为统治者贤明而消失,也不会因为有正人君子而自惭形秽。这样的蛀虫,磊落的大同盟主,心高气傲的皇帝是解决不了的。
腌臜人就应该用肮脏的手段直接毁掉,哪怕要牺牲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