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里满满的都是钱,旧的,皱的,有一块的,有两块的,也有十块的。
叠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红绳捆著。
“这我箱子里的一个夹层……里面有六千多。”
他把那箱钱递过来。
“我不知道这些钱能支撑你们多久……”
李良的声音有些哽。
“但,这是我的全部了。”
江莹莹看著那箱钱,看著那些皱巴巴的票子,没有伸手。
难怪。。。。难怪他一路上都把这个大木箱子护的死死的。
自己。。。自己当时还笑他。。。。
李良就那么举著,等了一会儿,见她不接,又往前递了递。
“你们要好好的。”
李良看著江莹莹,见她没有回应,又继续开口。
“没钱了就回家,你人那么好……你家人肯定也不坏的,活下去比面子重要……”
他的手就那么举著,微微有些抖。
江莹莹看著那双手。
粗糙,皴裂,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黑泥。
那双手打过她。
那双手也给她端过饭,在她生病的时候。
那双手做过一双鞋。
那双手给自己和阿辞煮过饭。
那双手现在端著木箱子,把自己一生的积蓄都交给了自己。
她伸出手,接了过来。
那大木箱子递出去了,手空了,李良就那么站了一会儿,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然后他又转过身,走回那个背篓旁边。
蹲下来,把手伸进去。
摸索了好一会儿,掏出一个罐子。
陶罐,灰扑扑的,口上用塑料布扎著,扎得很紧。
又掏出几封信,旧的,发黄的,边角都捲起来了。
他抱著那个罐子,站在那里,低著头看了很久。
江莹莹看见他的肩膀开始抖。
一下,一下。
然后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又抹了一把。
再转过来的时候,眼眶红得厉害,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汗还是別的什么。
他走过来。
抱著那个罐子,走得很慢。
“这……”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这是我娘,也是阿辞他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