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利用她,求她帮忙找房子。她的口音跟你一样,应该是本地的。
又能在大城市当上警察,家里条件绝对很好,说不定……她自己家里有空余的房子。”
江莹莹站在旁边,听著这些话,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利用。
李良把这两个字,说得那么自然。
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在说待会儿出去往哪边走。
好像这些事,他早就想好了。
一条一条,一件一件,全装在脑子里。
自己呢?
自己到现在为止,脑子都是乱的。
从踏进这个门开始,从看见老师开始,从接过那本户口本开始,她的心就一直悬著,一会儿往上飘,一会儿往下坠,根本落不到实处。
情绪一拨一拨地涌上来,压都压不住,哪还有余力去想別的。
可他在想。
他在想周局长和校长的眉眼长得像,在想周局长为什么能把人家大学校长请来,在想学校的事办得顺,这么快是谁在背后使劲。
在想那个女警的口音是哪儿的,家里条件怎么样,估量她人品如何。。。。能不能利用上。
他是在自首啊!
他是在面对老死在监狱里的未来!
他在为了拖时间,为了確定周局长给自己和阿辞铺好路,不得不剖析自己的过往,提起自己的娘,提起那些他这辈子可能都不想再提的事。
而在这么多复杂的事里,他还有余力去算计別人,为阿辞和自己以后考虑。。。。
去算计那个女警。
去算计往后的事。
去算计怎么让她和阿辞安顿下来。
江莹莹看著他,看著那个蹲在地上、对著阿辞说话的男人。
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
我读过四书五经、读过水滸传、红楼梦,我背书比你厉害,我写字也比你好看。。。。
那时候她只当他在胡扯,在说大话,並不觉得他比得上自己。
现在她忽然觉得,也许他说的是真的。
也许他真的比自己聪明。
比自己这个上过大学的人,还要聪明得多。
这五年来,自己那些心事,那些藏起来的情绪,那些夜里偷偷掉的眼泪,那些白天强撑出来的平静……
他是不是都知道?平时他是不是都在装睡?
不然。。。。不然那天自己掐阿辞的时候,明明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却第一时间醒来。。。。。
是不是自己做的所有事。。。。
他都看在眼里,闷在心头?
江莹莹站在那里,忽然有些不敢往下想。
李良还在说。
“安顿下来后,记得去做个旗子,就像进门后那些掛著的一样。但是別留下自己的名字,也別写日期……”
一边说著,李良站了起来,走到那个木箱子旁边,蹲下来,把手伸进去。
摸索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