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是被烟熏昏了头,只磕磕巴巴地重复那一个字。
奚俭躺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如眼前焰火一般,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支撑着地面坐起身,把头靠到今桑垠身上:“你不知道,你六亲不认的样子有多么勾人。”
他抚摸着脖子上的伤,故意又咳嗽两声。
今桑垠自知理亏,刚想凑近去看看,忽然背后传来一股力,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奚俭失了倚靠,猝不及防地撑到地上。
回头一看,金枝翻着白眼,咬牙切齿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说这些!”
她放下今桑垠,一把将奚俭拉起身:“别装残废了,当初十几刀都没要了你的命,区区这点高度算什么。”
说话间,莫廪与莫一村也凑了过来,各自将重伤的两人背起,慌慌张张道:“几位别吵了,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吧。”
他们借着金丝攀上崖台,向前望去,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这地方原本还算开阔,可隐于地下,既不透风,也不透气,滚滚浓烟顺着甬道翻涌,如钻进烟囱般将人堵塞得进退两难。
“怎么办。。。。。。咳咳。。。。。。这里头岔路那么多,咱们若是莽头向前冲,必定在半道上就被呛死了。”
莫一村看着眼前别无二致的岔路,急得原地打转,就在这时,背上忽然伸出来一只手:“那边。”
今桑垠有气无力地抬起头,随意指了个方向,而后身体一松,彻底失去了意识。
*
“他怎么样了?为何还不苏醒?”是和辰的声音。
对面迟疑答道:“小公子身中奇毒,又吸入不少浓烟,好在底子不错,我再给他开两副药,约莫这两天就能苏醒。”
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收拾声,今桑垠眼睛眯着,望向那个站在门口的背影:“师兄?”
和辰回过头,见他醒了,两步走到榻前。
“奚俭呢?”
此话一出,和辰的脸瞬间拉了下来,敷衍道:“他办事不力,我让他抄书百遍,如今正在房中受罚呢。”
今桑垠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身上骨头发酸,一拉就喀喀喀地疼。
他按住脖子,渐渐回想起昏厥前的情景,好奇问道:“我们是怎么出来的?我记得千石窟连通丹门,瞿闻方居然肯放我们走?”
和辰的笑容一滞,目光瞥向别处:“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丹门了。”
“什么?”
“岑冬满心算计,以你们为诱饵,迫使我与丹门决战,那时你们身陷险境,我不能不管。”
今桑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从莫一村出现伊始,他便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切都太凑巧了,像挖了一个坑,上赶着让他们往里跳,可当几人发现的时候,早已身陷囹圄。
“咚咚咚。”忽然,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
不等两人答应,那人便自顾自地推开门,缓缓走进屋内。
今桑垠望着来人,没好气道:“岑督卫好不讲理,我可没打算让你进门。”
“小小年纪,脾气倒是不小。”岑冬被人落了面子,却不恼怒,自顾自找了张椅子坐下。
他打量今桑垠几眼,转而看向和辰:“早就听闻危楼势大,没想到竟如此轻松地将丹门剿灭,真是名不虚传。”
他故意提起此事,一边观察和辰的神色,只见和辰面色淡然,轻轻一笑。
“江州一案乃是人祸,丹门窝藏罪犯,落得这般下场那是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