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小时后,远处终于传来动静,探照灯来回扫射空旷的雪地,嘎玛让夏动了动,断线的思绪终于重连,热血涌入冷胃,月色照亮雪原。
“阿布……”嘎玛让夏踉跄着抱起人,在光线照回时用尽全力挥手,“阿布…孟尧……”
“他们在那儿!”
历时四个小时,三人轮流背着金森原路返回,在午夜时来到住宿点。
期间金森短暂醒过两回,但都胡言乱语不太清醒,缺氧和高寒让他失去行动力,他做着梦,不停道歉,不停说留下。
嘎玛让夏默默听着,他猜,金森的梦里只有那个叫莫明觉的人。
他还能计较什么?
喜欢一个人本就没有公平可言。
“大夏,今晚,你陪着他……”
孟尧累得脸色铁青,他没料到自己一念之差,差点酿出人命,疲惫道:“我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这事怪我,要是想要什么弥补……尽管提……”
嘎玛让夏喝了一罐可乐,还是觉得说话都费劲,他盯着金森插着鼻管,苍白的脸,木木地说。
“等他醒了再议吧……”
“好……”
孟尧又观察了会,见金森没有大碍后,转身准备离开。
嘎玛让夏却喊住了他,沉了沉气,鼓足勇气开口,“你认识他对吗?”
孟尧停下,背对着嘎玛让夏,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嘎玛让夏问的是谁,不言而喻。
他思前想后,踌躇许久,终于点了下头。
“嗯……但他……”
“死了。”
“死在最好的,也是最爱金森的年纪。”
此话一出,震得嘎玛让夏眼前一黑,双耳嗡鸣。
他一瞬心如刀绞,怪不得……
怪不得……
如今回想起来,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往生石上的照片,约定好的来世,忘不了的爱人……
唯有死亡,才会难忘。
嘎玛让夏倏尔笑出声来,可笑,可悲,可叹,自己注定无法代替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好,我知道了……”
孟尧本还有话想说,但回头又看了眼嘎玛让夏落寞的神情,欲言又止。
孟尧叹了口气,劝道:“早点休息,大夏,无论如何我都感到抱歉。”
嘎玛让夏埋头枕入双臂,摇晃的酥油灯下,他轻轻耸动着肩膀,哭得像个丢了糖的孩子。
死了啊……
早该想到的,嘎玛让夏撑起下巴,看着沉睡在昏暗灯光里的金森,眼泪无声滑落,蓄积在掌心。
他以为牵动金森心神的某人,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他以为是自己一颗慈悲心肠,救他于水火;他以为金森要的往生,是因为今生苦痛抑郁成疾……
未料到,一切的锚点,不是他以为的以为,而是——
爱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