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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酒吧（第3页）

崔由美把朴明俊妻子尹淑敏的社交账号翻了个底朝天。

她的Instagram设了公开，最新一条帖子是一周前发的。照片里是首尔江南区一家奢侈品商场的购物袋，摆在地板上，堆成半人高。配文只有三个字：“治愈自己。”

往前翻，三个月前在夏威夷，六个月前在瑞士，一年前在洛杉矶。每一张照片都精心修饰过，滤镜柔和，色调温暖，像一个完美的中产生活模板。女儿在某所美国私立大学的宿舍自拍，背景里挂着设计系的课程表。

崔由美做了个粗略计算。

“学费一年六万美元。奢华旅行、名牌包、美容院年卡、高尔夫俱乐部会员费，加上这些日常消费，保守估计年支出七亿韩元以上。”

张成哲站在她身后，端着一杯凉茶，目光落在屏幕上。

“朴明俊的合法收入呢？”

崔由美又调出另一份数据。那是她通过国家税务系统端口旁敲侧击查到的个税申报情况。

“申报年薪两亿三千万。加上讲课费、论文费这些，最多不会超过三亿。”

“也就是说，他合法收入的将近三倍，流向了这些地方。”张成哲慢慢说。

“没错。”崔由美把两个数字并排放在屏幕上，像两排刺眼的子弹，“钱从哪里来的，不言自明。”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而且这不是一年。过去四年，他的消费曲线一直在向上走。几乎就是在崔康硕的康泰医疗和民成医院签下第一份合同之后，突然蹿升的。”

张成哲没有说话。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指摩挲着杯沿，发出轻微而持续的声响。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就是我们的朴主任。白天救人，晚上收钱。手术刀上沾着的，一半是血，一半是回扣。”

韩道镇回到基地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把那个棕色药瓶放在会议桌上。崔由美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瓶盖，闻了闻。

“□□。”她说，“强效镇静剂。通常用于抗焦虑、失眠。这瓶规格是两毫克，如果手术前服用，会明显抑制神经系统反应。简单说，会手抖。”

“他做手术前就吃这个。”韩道镇说。

“那就解释了他在手术中的震颤。”吴美静从旁边走过来，拿起药瓶看了看，眉间微微皱起，“但如果是处方药，应该有医生开具。这种药需要精二类药物处方。”

“会是假的吗？”

“很可能。”吴美静放下瓶子，看向韩道镇，“一个心外科主任，如果通过非法渠道获取镇静药，就说明他早就对自己的精神状态有判断。他没有休假，没有停止手术，而是用药物掩盖问题，硬撑着继续操刀。”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像是在病房里宣布一条坏消息。

“这不是医疗过失。”她说，“这是带着杀人意图在行医。”

晨光从基地高处的窄窗渗进来，落在会议桌中间，正好照亮了那个棕色药瓶。标签上被磨掉的部分，在光里显出一种不规则的灰白色，像一小块被人反复刮掉的皮肤。

韩道镇看了那药瓶一眼。

“查处方。查他的医生。查这条线怎么来的。”他看向崔由美，“我要让他没有一句话能赖掉。”

崔由美已经开始敲键盘了。

“已经在查了。”她说，“首尔地区过去三年开具□□的处方记录，我正在交叉比对。不过，这东西最可能走的还是黑市。我先把药瓶上的批号查一下。”

她对着药瓶拍了张高清照片，放大，扫描。

几分钟后，她的屏幕“叮”地弹出一个结果框。

“批号查到了。这批药不是韩国本土流通的。原产地是一家东南亚制药厂。”崔由美慢慢地念出那个厂家的名字，然后停住了。

“怎么了？”张成哲问。

崔由美转过椅子来，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她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

“这家制药厂，三年前在崔康硕那个医疗诈骗案里，出现过。”

整个房间像被抽走了空气一样安静了一秒。

韩道镇缓缓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匹配结果。他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指尖微微收紧。

“又是崔康硕。”他低声说，像是把这个名字从喉咙里重新嚼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