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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医院的威胁（第3页）

高个拔腿就跑，矮个愣了一下，也跟着跑。两人翻过矮墙，朝停在两百米外的一辆白色现代车狂奔。韩道镇没有追。他不紧不慢地起步，跟在他们后面，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像猫在量猎物的逃跑半径。

那两人钻进车里，手忙脚乱地发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冲了出去。

韩道镇停住车，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刚才拍下的几张照片，以及一段只有几秒的视频。画面最后，白色现代车的尾灯亮了，车牌号清清楚楚。

他把照片和视频发给崔由美，附了四个字：

“查车牌。”

彩虹运输基地。

崔由美盘腿坐在工作台前，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手机振动的瞬间，她眼睛扫过去，然后迅速打开了一个程序。

车牌号输入。三秒后，结果出来了。

“白色现代索纳塔，登记在民成医院名下。”崔由美把信息调到主屏幕上，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冷淡。

张成哲站在她身后，端着一杯凉掉的咖啡，目光落在屏幕上。

韩道镇发来的照片也传了过来。她放大，做了面部锐化。那张被棒球帽和口罩遮得几乎看不清的脸，在数据流的清洗下逐渐变得清晰，一个颧骨高、眼窝深、下巴极窄的中年男人。

“这个高个，我看过。”崔由美调出了一个内部系统，那是她自己搭建的资料库，收录了民间安保公司、医院、娱乐场所等各类非公开人员的影像。她翻了几页，停住了。

“民成医院保安科，朴泰植，四十二岁，有前科，二零一五年因故意伤害罪被判缓刑。”她敲了敲屏幕，“矮个的信息还在跑。”

张成哲放下咖啡，慢慢说：“查他们的手机定位。”

“已经在跑了。”崔由美打开另一个窗口，一串红色的定位点在地图上跳出来。

两条轨迹，从凌晨零点开始移动，先去了林秀贤家附近，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折返向西，最终停在了一个熟悉的坐标上。

民成医院行政楼。

时间，凌晨两点五十八分。

“他们回医院了。”崔由美把地图放大，那个红点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在民成医院行政楼的位置上反复闪烁着。

张成哲看着那个红点，很久没说话。他慢慢走到剪报墙前，目光停留在一张旧报纸上。那篇文章的标题是“医院掩盖医疗事故新手段：威胁家属，封口费，消除证据”。那张纸已经发黄了，日期是九年前。

他伸手在那张剪报上按了按，像要把某段记忆重新按进墙里。

“九年了，还是同一套。”他低声说，不知是在对崔由美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崔由美没有回头。她的手指又动了起来。

“他们今晚的行动不是临时起意。”她说着，调出了民成医院行政楼附近道路的监控画面，上面显示着凌晨两点四十分左右，那辆白色现代车驶入医院侧门的画面。“他们去林秀贤家之前，就是从行政楼出发的。”

张成哲的目光变得深了些：“也就是说，这件事不是朴明俊一个人做的。是有人在下命令。”

“很明显。”崔由美终于转过头来，嘴里的棒棒糖棍翘了翘，“而且下命令的人，就在那栋楼里。”

窗外，一辆黄色出租车无声地滑进基地入口。

车灯熄灭。

韩道镇从车上走下来，把手机丢给崔由美，只说了一句：

“是谁？”

“民成医院保安科。”崔由美接住手机，“两个都在行政楼。今晚这件事，源头也在那。”

韩道镇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关节都绷着劲，像一张已经拉开了一半的弓。

“那就从行政楼开始查。”

他说完，走到那面剪报墙前，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旧报纸上，停了三秒。然后他伸手，从旁边的盒子里取出一张便签纸，写下了几个字。

“魔鬼医院。”

他把那张便签贴在最显眼的位置，就在朴明俊照片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