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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医院的威胁（第2页）

“我们马上处理。”

林秀贤报了警。

两个巡警在半小时后到达。他们拿着一个本子进来，看了看墙上的红字，又看了看林秀贤，表情介于同情和职业性的麻木之间。一个警察用手机拍了照，另一个警察去调监控。

“楼道里的摄像头坏了。”民警合上笔记本，“小区入口的我们去看一下。”

林秀贤站在客厅里，声音已经沙哑得快要听不见：“他们知道我家地址，知道我女儿的名字，还威胁要杀我。这还不够吗？”

“我们会登记的。”民警公事公办地说，“监控调取结果出来后，会通知您。但您也要有心理准备，这种案子，查起来比较困难。”

“什么意思？”

“喷漆的人如果做了遮挡，再加上摄像头坏了，可能很难确认身份。短信和电话如果用的是匿名号，追踪起来也需要时间。”警察顿了顿，语气稍微软了一点，“我们会尽力的。”

“尽力”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像从嘴里吐出来的一口烟。

警察走后，林秀贤把门反锁了。两道锁都上了。又把防盗链挂上。然后她搬了把椅子顶在门后。

做完这些，她慢慢滑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椅子，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墙上的红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像要活过来一样。

她拨通了张成哲的电话。

“我害怕。”

她说得很轻，像担心被人听见。又或者，像承认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张成哲说：“今晚会有人守在你楼下。你锁好门，关紧窗户，不要出门。”

“谁？”

“韩道镇。”

林秀贤攥着手机，紧闭的嘴唇颤了一下。她想起今天下午那个男人在后视镜里忽然收紧的目光。原来他当时就看到了。

“谢谢。”她说。

张成哲没有说“不客气”。他只说了一句：“睡吧。明天醒来，这事会往前走。”

凌晨两点，小区安静得像一切都被冻住了。

韩道镇坐在出租车里，车停在林秀贤家楼下的老位置，熄了火，车窗摇下三指宽的缝。夜风吹进来，带着九月末的凉意和远处江水的腥气。

他调低了座椅靠背，闭着眼，呼吸平稳。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他的眼皮在极轻微地颤动，像水面上随时会散开的波纹。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松垮垮的，却像随时能弹出去。

两点十七分，他的耳朵动了。

眼皮睁开，没有多余的动作，像镜头对焦一样清晰锐利。后视镜里，小区东北角的矮墙边，出现了两个黑影。

一高一矮，穿着深色运动服，戴着棒球帽，口罩拉到鼻梁上。他们贴着墙根走，步伐快而碎，带着一种熟悉的、见不得光的慌张感。

韩道镇没有动。他抬起手机，对着那个方向，无声地拍了几张。画面稳定，成像清晰，两个人抬头的那一刻，面部轮廓被路灯扫到，全被收录进了镜头里。

那两人走到林秀贤家单元门口，停了一下。高个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朝门禁上鼓捣了两下。没有开。门禁是新换的，比他们预想的难弄。矮个低头骂了一句什么，高个摆摆手，两个人绕到单元楼侧面，停在林秀贤家厨房窗户对应的位置，仰头朝上看。

韩道镇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按下了手机上的快捷拨号。

电话响了。是打给林秀贤的。响了很久，她才接，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喂？”

“别开灯。”韩道镇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靠近窗户。把窗帘拉上。”

林秀贤在电话那头屏住了呼吸。过了几秒，她小声说：“好。”

韩道镇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

然后他拧动了车钥匙。

两道车灯“啪”地亮起来，像两柄利剑，穿过黑暗，精确地劈在那两个黑影身上。

高个和矮个同时僵住了。

他们猛地回头，看到路边那辆不知停了多久的黄色出租车，车灯雪亮，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驾驶座上的男人正看着他们，脸隐在光线之外，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