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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1页）

沈砚决定加入天文社这件事，说出来的时候林跃正在喝水。

那天中午食堂，林跃端着餐盘坐下，刚把汤碗送到嘴边就听见对面的人说：“下午帮我去天文社交个报名表。”

林跃那一口汤差点喷出来。他呛了两声把碗放下，拿袖子擦嘴角：“你说啥？”

“天文社。报名。交表。”沈砚低头扒饭，语气平得像在念菜名。

“你？”林跃用手指点着桌面，像在确认自己没听错，“你要加天文社？就是那个一到晚上就扛着望远镜在天台上冻得哆嗦的那个天文社？”

“嗯。”

“你上学期不是说不感兴趣？社长老赵来拉你三次你都说‘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

“我现在感兴趣了。”沈砚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抬眼看林跃，“不行？”

林跃看着他，腮帮子鼓着嚼肉，表情平平淡淡的，眼睫毛都没多眨一下。但林跃认识沈砚六年了，小学四年级打篮球认识，初中同校，高中又同班。

六年时间足够一个人判断另一个人说的“不行”后面还藏着多少没说的话。

“江屿也在天文社。”林跃说。

沈砚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叮”。他低头把那块红烧肉咽下去，又夹了一块青菜，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关他什么事。”

“他上周交了入社申请，社长老赵在群里截图了，你没看到？”

“我不在那个群。”

“你当然不在，你上学期把老赵拉黑了。”林跃摊手，“但你用脚趾头想想，你一个连北斗七星都认不全的人跑去加天文社——”

“我认得北斗七星。”

“……行，那你认得‘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吗？”

沈砚张了张嘴，筷子悬在半空。林跃叹了口气，把他碗里的红烧肉夹走一块，塞自己嘴里了。

沈砚没拦他，因为他那会儿脑子里正在拼命回忆昨晚恶补的天文知识——他昨天晚上刷了两个小时的天文科普视频，现在满脑子全是“仙女座星系距地球二百五十万光年”“木星大红斑能塞下三个地球”，但林跃问的这几个词他确实没听过。

“……你等着。”他说，“下周我就能背给你听。”

林跃又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走了。

那天下午第三节课后，沈砚拿着报名表去了天文社的活动室。

活动室在实验楼最顶层，走廊尽头那一间，平时没人去，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A4纸，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天文社”三个字，下面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沈砚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女生坐在电脑前面排版海报。她听到动静回头：“咦，沈砚？”

“嗯。社长在不在？”

“老赵去教务处拿新器材了，应该快回来了。你是来——”

“报名。”沈砚把表格放在桌上。

那女生“哇”了一声，拿起表格扫了两眼，又看了看沈砚，又低头看了看表格。“你上学期不是……算了算了，欢迎欢迎。”她站起来伸出手，“我叫苏晚，副社长。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沈砚跟她握了一下手。

苏晚的手心温暖干燥，握力不大不小，很标准的社交礼仪。但她收回手之后抱着胳膊歪头看了他几秒，笑得意味深长的：“你认识江屿吗？就我们社新来的那个，跟你一个班的。”

“……认识。”

“他来的时候我问过他有没有认识的人，他说他认识你。”苏晚笑着说，“我就说嘛，一个班的，肯定知道。”

沈砚的眉毛动了一下：“他说的？”

“对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