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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1页）

“南吉，我们可能要舍弃空气气泡了，因为它会拖慢我们的速度，更为重要的是——

我们身后有追兵！！！”

“是哪种类型的追兵？因为辐射污染变异的人鱼桑，还是外来入侵物种的人鱼桑？”

“暂时还无法判断，但是落入他们手中恐怕是凶多吉少，我们只能赌一把了。这附近应该有一个海底漩涡，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游到哪里。”

“是不是类似海底黑洞那样的存在？”

未明的嘴角似乎扬起了一个极为微小的弧度：“关键在于黑洞的另一边是什么呢？”

“我们就会这样被漩涡卷走，消失在海洋最深处、再也看不到明天的阳光了吗？”

“呐、南吉，现在深吸一口气吧。”未明说，“我就要把气泡弄破了。”

“嗯，准备好了、啊啊啊啊啊未明等等——”

气泡破裂，少年以飞快的速度向前穿梭，听觉、视觉、感觉在一瞬间似乎全部中断了。

囊括了这个世界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未知和神秘，海洋，是类似另外一种太空的存在。而且，你始终不知道那片黑暗深处藏着什么。

一切都在变幻与流动之中。

湍急的水流凝聚着强大的力量，没有任何人或事物能够抗拒的黑暗似乎侵吞了一切。回过头去的时候，曾经抵达的地方、曾经做过的事情、曾经认识的人都变成了遥远的过往。时间与空间交融，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当眼睛重新恢复视觉之后——

“未明。天啊太开心了，居然能有一天来到海底洞穴。”

海底洞穴独立于海洋的其他空间，成为某种浑然一体的存在。海水同岩石之间形成了一个空隙，空隙中居然充满了空气。就像是做梦一样，他们又能够像在陆地上一样呼吸了。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未明舒了一口气。在整个过程中一直拽着手，以至于手心出汗。

南吉、你大概不会再说我的手很凉了。他在心里说。

各种颜色的钟乳石和紫色石英点缀着海底洞穴，反射着由岩石缝隙渗透出来的光，光线仍然很微弱。

有人在演奏竖琴。

竖琴的声音由远及近，然而当他们靠近的时候，发现演奏竖琴的并不是人类。

“你是——”

然后在下一瞬间，话语消失了。剩下的思绪如同打翻五味瓶一样。

未明的表情凝固在那里。

“为什么是在这里？”未明惊讶地说。他看了看钟乳石之间几只大型贝类的空壳以及塞在空壳里大捧大捧的珍珠，“难道不应该是——”

“未明君，真的很遗憾，”人鱼说，“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