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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页）

【一段回忆】

白鸟想起来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

苍白的路灯下，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未明独自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应该是在等人。

几分钟过去了，另一个影子出现在一旁。

“白鸟，”未明说，“那天晚上你闲得无聊给我写的信，我看过了。”

少年没有去看来者，他的眼睛直视前方，那是一片茂密不见人影的乔木林。乔木林的叶子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着，似乎下一秒钟就会窜出一只野兔或松鼠。

“非常纯粹、彻彻底底的无聊。”白鸟故作轻松地说，他也没有去看未明。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不累吗？”

“大概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这样，闲来无事就喜欢思考关于生死方面的问题。”

“呐、你相信有什么时空折叠之类的吗？这样一来，你说的将空气输送到我这里来的那个设想，就得以实现了，当然并不是跟那个富豪一样专门去做一个铁管子。”

“怎样，你觉得每天早上开一下窗子，就能够让孩子们呼吸道更好的空气吗？”

“说白了、还是想要批评我的童话吗？直说就好了嘛。”

“没有，不是跟你说过吗，对空想正义的童话发表评论，是我最不擅长做的事情。”

“但是你会沉浸其中吗？就像沉浸在一个幻象中一样。我想创造的只不过是一个能够传递给大人的空想世界。然而一旦成为大人，身边的一切就开始无聊了。比如说我们，明明也是浑浑噩噩随波逐流地过日子，还要弄得自己像有什么与众不同，那纯粹就是孤芳自赏、自作多情罢了。你说的那位西方大文豪用了阳光下的苍蝇来比喻人类，简直就是绝妙无比。你自己都说被感动了，真的很难得诶。”

“未明，我们所熟知的人正在一个个落入黑暗的深渊。这不是你想看到的，也不是你想要选择的道路。你还记得那段过往吗？还记得你曾经写过的文字吗？”

“…………抱歉，我准备走了，今天抽空到这里来就是跟你聊几句。八云老师在等我哦。有空的时候来记得找我下下棋。”

“未明，按照你这种头脑——”

“我这种头脑大概只能写出蹩脚的童话，不用说我也知道哦，况且很多人都告诉我了。”

“你大概还是会说是月亮告诉你的吧？你很喜欢月亮的俯瞰视角，站在在那个奇特的角度，连你自己都会感到惊异，那些善恶混杂的生命不仅仅渺小，而且可以轻易被铲除。哪怕还剩下几个勉勉强强可以被称作“义人”的存在、不足以怜惜。”

“什么奇奇怪怪的话，白鸟难道不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吗？”

少年的影子随他迈出的步子、越来越长，然后在即将接近下一盏路灯的时候重新缩小成为一个椭圆形暗影。

“还有，给南吉带个话，让他不要再给我推荐贤酱的绘本了。反正我就是那个一点都不可爱的存在，嗯。那是相对而言。”未明补充道。

虽然这么说，但是未明，这样就很好。

最后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湖蓝色头发的少年朝着随微风晃动的乔木林走去。他的脚步很轻，甚至没有惊扰到草叶上晶莹的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