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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晖（第1页）

东偏院的夏菜长起来了。

黄瓜爬架，豆角牵藤，番茄挂了青果。苏晚每天早上浇水，傍晚捉虫，日子规律得很。

这天上午，她正给番茄绑蔓，院门口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身石青色常服的四爷。后面跟着个小男孩，八九岁的样子，穿一件蓝色小袍子，身量比同龄人瘦小一圈。

苏晚直起腰。

那孩子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衣角，走路时鞋底擦着地面，一步一步往前蹭。他脸色偏白，没什么血色，下巴尖尖的，颧骨上一点肉都没有。走到院门口就停了，不肯再往里走。

四爷回头看了他一眼。

“进来。”

弘晖又蹭了一步，眼睛往院子里瞟了一眼。院子里绿油油一片，黄瓜架、豆角藤、番茄秆，叶子挨着叶子，比他那间药味浓重的屋子好看多了。他鼻子动了动，闻到了一股土腥味和青草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弘晖。”四爷说，“他身子弱，太医说多晒太阳。让他来你这儿待一会儿。”

苏晚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弘晖。四爷的长子，嫡福晋所出。她在原主记忆里翻了一下——只知道体弱多病，常年关在屋里养着，很少露面。

“进来吧。”苏晚说。

她没特意招呼，也没蹲下来哄。她转身回了地里，继续给番茄绑蔓。

弘晖站在院门口，抬头看了四爷一眼。四爷点了下头，转身走到墙根边的石凳上坐下，翻开了随身带的折子。

弘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慢慢走了进来。他走得很慢，绕过垄沟，避开菜苗，像是怕踩到什么。走到黄瓜架旁边，他停下来，仰头看那些垂下来的黄瓜，一根一根，绿油油的，顶花带刺。

苏晚手上有活，没回头。她绑完一根蔓，顺手从旁边的黄瓜架上摘了一根黄瓜。黄瓜刚长成的，脆嫩得很。

她在衣服上蹭了蹭，递过去。

“吃。”

弘晖没接。他看着苏晚，又看了看黄瓜，小声问：“……洗了吗？”

“地里长的，擦擦就能吃。”苏晚说，“嫌脏的话，旁边有井，你自己去打水洗。”

弘晖又犹豫了一下，接过去了。他没去洗，学着苏晚刚才的样子，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咬了一口。

脆的。汁水在嘴里炸开，清甜。他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

苏晚没看他，继续绑蔓。

弘晖拿着黄瓜，站在地头，一边吃一边看她干活。苏晚蹲下去拔草，他就蹲在旁边看。苏晚站起来浇水，他就跟着走到井边，看她打水。他蹲在井台边，看苏晚把桶放下去，摇着轱辘提上来，水哗啦啦倒进桶里。他伸出手，想摸水桶，被苏晚挡了一下。

“别动，井台滑。”

弘晖收回手，揣进袖子里。

他不说话，苏晚也不说。一个干活，一个吃黄瓜。

一根黄瓜吃完，弘晖没走。他蹲在番茄架下，伸手摸了摸一颗青色的番茄，被苏晚按住了手。

“青的不能摘，等红了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