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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苑（第1页）

开春之后，地化了冻。

苏晚正在东偏院翻地，苏培盛来了。

“苏格格，爷让您明儿跟着去南苑看地。辰时出发。”

苏晚直起腰，手上还沾着泥。南苑。四爷说过，开春带她去。

“知道了。”

苏培盛走了。苏晚蹲回去继续翻地，但手上慢了半拍。她来清朝快一年了，还没出过四贝勒府的门。

第二天一早，她把头发挽好，换了件干净的青布旗装。出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炭条和几张裁好的纸塞进了袖子里。

马车停在偏院门口。苏培盛掀开帘子，苏晚上了车。

车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四爷穿着石青色常服，靠在车壁上，手里拿着一本折子。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对面的位置。苏晚坐过去，后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

马车动了。

苏晚没说话。四爷也没说话。车轮碾过石板路，咯咯响。她听着外面的声音——叫卖声、脚步声、驴车声。她来清朝快一年了，头一回听见外面的动静。

帘子缝里能看见街边的铺子。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一家挨一家。有个小孩追着一只鸡跑，差点撞上马车。车夫骂了一声，小孩躲开了。

苏晚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地多大？”她先开口。

四爷翻了一页折子。“五亩。”

“水在哪？”

“靠河。”

“河在哪个方向？”

四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南边。地北边是官道，南边是河，东西两边是空地。”

“河水深不深？”

“一人多深。”

“水流急吗？”

四爷顿了一下。“不急。”

苏晚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画图了。五亩，靠河，水不急。够用。她还想问土质，但忍住了。得自己去看。

马车出了城门，路变颠了。苏晚掀开帘子一角，外面是官道，两边是田。刚开春，田里还没种东西，光秃秃的。远处有几个人在翻地，弯着腰，一锄一锄。

她看了一会儿，放下帘子。

到了南苑。

马车停在一片空地前。苏晚跳下车，先站定了看了一圈。五亩地，开阔，平整。北边是官道，偶尔有马车经过。南边是一条河，河面不宽，水清。东西两边是荒着的空地，长了些野草，有半人高。

她走到地中间，蹲下来，抓了一把土。

土偏沙，指缝里漏下去，颗粒感明显。她又抓了一把，捏成团，松手，土团散开。沙壤土，排水好，但保水差，有机质少。她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地里没有蚯蚓，说明有机质太少，地瘦。但沙壤土有个好处，春天升温快，适合早种。

她站起来，朝河边走。四爷跟在后面，没说话。

苏晚蹲在河边看水。水深，流速不快。她捡了根树枝，探了探河岸的土，岸边的土比地中间的湿，颜色也深。她顺着河岸看了一圈，记住了水渠的方向。如果从河边引渠，自流灌溉能省不少人力。前提是河水位够高。

她又走回地里，绕着五亩地走了一圈。走到北边官道边，她停下来看了一眼。官道比地面高出约一尺，夏天雨水大的时候，官道上的水会往地里灌。得在官道边挖一条排水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