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店在大学城附近。三年前两人常去。后来玉瓷骨消失,傅衍之再没踏足过那条街。嫌恶心,也嫌疼。“不去。”傅衍之拒绝得干脆,“一南一北,跨越大半个京市。太远。”“远?”玉瓷骨轻笑出声。他转身,手指敲了敲身后的防弹玻璃,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傅总要是嫌远,那也行。”他偏过头,眼底闪过几分恶劣的算计,“这八楼的风景不错。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把这玻璃砸了,直接跳下去。明天的头条我都想好了——傅氏集团苛待员工,新任秘书饥饿难耐跳楼自尽。你看怎么样?”拿命要挟,幼稚到了极点。偏偏这招对傅衍之最管用。傅衍之盯着那张明艳张扬的脸,太阳穴突突直跳。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遇上玉瓷骨。这混账东西吃准了他舍不得。男人伸手扯松了领带,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李特助。”“傅总,您吩咐。”外头的李特助接得飞快。“下午所有的行程,全推了。那个跨国视频会议延后到明天。”电话那头倒抽一口凉气:“可是傅总,德国那边……”“推掉。”两个字,砸在桌面上,不留半分转圜余地。切断通话。傅衍之拉开抽屉,抓起那把布加迪的车钥匙,转身走向门口。经过玉瓷骨身边时,他停下脚步。“还不走?等我抱你下去?”玉瓷骨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他太了解这头疯狗的软肋,只要稍微给点甜头,再辅以恰到好处的胡搅蛮缠,这男人就会乖乖就范。“来了,哥哥。”他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厚重的实木门从内推开。外头宽敞的办公区鸦雀无声。几十号精英员工整齐划一地低头,键盘敲得震天响,连屏幕上打的全是乱码都不顾。傅衍之走在前面,西装革履,生人勿近的气场全开。玉瓷骨落后两步。路过总裁办工位时,他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曲起,在李特助的大理石桌面上叩了两下。笃,笃。李特助头皮发麻,硬着头皮站起身,腰背挺得笔直:“玉先生,有什么吩咐?”玉瓷骨单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压低了嗓音,偏偏这音量足够让周围竖起耳朵的员工听得一清二楚。“李特助,纠正一下称呼。”他指了指走在前面的傅衍之,笑得花枝乱颤。“以后别叫玉先生。叫总裁夫人。记住了?”连键盘的敲击声都彻底断绝。几十双眼睛不受控制地往这边瞟。这瓜太大,撑得众人胃疼。走在前面的傅衍之身形骤然停滞。昂贵的手工皮鞋在防滑地砖上搓出刺耳的摩擦音,险些崴了脚。他霍然转身。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红得骇人,额角青筋暴起。“玉瓷骨。”三个字,嚼碎了连着血肉吐出来。这混账不仅要在私下里折磨他,现在还要昭告天下。偏偏始作俑者毫无悔意。玉瓷骨站直身子,摊开双手,桃花眼里盛满无辜:“傅总这什么表情?我这才上任冰山总裁的白月光28城南那家私房菜馆藏在大学城后街的深巷里。青石板路窄得开不进车,两人只能步行。傅衍之走在前面,高定西装和周遭充满烟火气的环境格格不入。路边炸串摊的油烟味飘过来,这位向来有洁癖的傅氏掌权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顾着往前走。玉瓷骨落后半步,踩着对方的影子走得闲庭信步。他今天心情不错,甚至有闲心数着傅衍之迈出的步子。推开木质雕花门,风铃叮当响。老板陈叔正拨弄算盘,抬头看见傅衍之,熟络地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