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瓷骨连正眼都没给一个。他按下八楼的按键,视线平视前方。电梯门重新合拢,封闭空间里弥漫着肉包子的油腻味。叮。八楼到了。玉瓷骨长腿迈出电梯,把那个惊魂未定的实习生抛在脑后。傅氏集团八楼是总裁办核心区域。李特助早早备好了单独的助理办公室,位置极其考究,正对着总裁办公室的单向玻璃。九点整。傅衍之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小时。他穿过办公区,周身压着迫人的低气压。员工们纷纷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傅衍之目不斜视,径直推开了那间新设的助理办公室大门。没有敲门。入目的景象让男人的脚步钉在原地。玉瓷骨正背对着门,脱下那件昨晚穿走的宽大白衬衫。肩胛骨的线条流畅漂亮,冷白的皮肤在晨光下白得晃眼。后腰偏上的位置,还留着一处突兀的红痕,那是昨晚在沙发上拉扯时磕出来的印记。听见门锁的动静,玉瓷骨动作没停。他慢条斯理地套上准备好的酒红色丝质衬衫,修长的手指将纽扣一粒粒系好。“下次进门前,麻烦傅总先敲门。”玉瓷骨转过身,理了理领口,语调散漫。傅衍之反手锁上门。咔哒一声脆响。他大步逼近,将人堵在办公桌和转椅之间。冷木香铺天盖地压下来。“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看过。”傅衍之嗓音发哑,视线死死咬住那截被衣领遮住的白皙颈项。玉瓷骨没躲。他抬起脚,穿着定制皮鞋的鞋底毫不客气地碾上傅衍之昂贵的手工皮鞋鞋面。用力碾了碾。“傅总,现在是工作时间。”玉瓷骨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拉开两人那点危险的距离。他桃花眼弯出漂亮的弧度,“我可不想跟你再扯上任何工作以外的关系。半点都不想,前男友先生。”前男友先生。五个字,字字诛心。傅衍之喉结滚了滚,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昨晚那些缠绵的触感还在脑子里翻腾,这混账今天就换了副公事公办的嘴脸。玉瓷骨偏过头,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顺势拍在傅衍之胸口。“毕竟,这要是传出去,可不能让我未来的男朋友误会。”他笑得灿若春花,没心没肺到了极点。傅衍之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火气,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冷笑。“好,好得很。”男人转过身,大步流星摔门而出。出去的时候,那张脸铁青得能刮下霜来,活脱脱一尊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外头办公区的员工们吓得键盘都不敢敲了。玉瓷骨毒舌技能点满,把人气走后,拉开转椅坐下。既然当了秘书,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他翻开文件,看两页便扔到一边。偶尔拿出手机,回复几个部门经理发来的午餐邀约。这副皮囊走到哪都招人,傅氏集团内部的俊男美女不少,聊个天喝个咖啡,日子过得相当滋润。值得注意的是,莫桑南越这两天表现得尤为殷勤。这位海归少爷不仅在股市上跟玉瓷骨配合默契,私下里更是把追求摆到了明面上。还没到下班点,那辆招摇的阿斯顿马丁就停在傅氏集团大楼下。一大捧空运的香槟玫瑰准时送到八楼前台。公司里关于新来那位漂亮秘书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他是靠脸上位的狐狸精,也有人说他是哪家下来体验生活的富二代。好听的难听的,玉瓷骨全当耳旁风。做人嘛,自己开心最重要。他照旧穿着高定,挽着莫桑南越的手臂,频繁出入京圈那些名流云集的晚宴。推杯换盏间,谈笑风生,把南越家的海外院线资源捏得死死的。而一玻璃之隔的总裁办公室内。某人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李特助每天送进去的黑咖啡,越来越苦,却压不住那股要毁灭一切的暴戾。冰山总裁的白月光21米其林三星餐厅的恒温系统运转极佳。大提琴的低鸣混着刀叉轻碰瓷盘的脆响,将这顿午餐的格调烘托到极致。玉瓷骨切下一小块法式香煎鹅肝,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油脂的丰腴在舌尖化开,配上落地窗外京市繁华的日景,这日子过得相当舒坦。坐在对面的南越莫桑切牛排的动作停滞多时。这位刚回国的海归精英,视线越过餐桌中央的白玫瑰,第四次落在玉瓷骨脸上。“我脸上有字?”玉瓷骨咽下食物,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还是南越少爷在国外待久了,不习惯继续吃牛排?”被当场抓包,南越莫桑干咳两声,握紧了手里的银质餐刀。“没,没有”他斟酌着词句,“我就是觉得,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