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瓷骨轻笑出声,单手撑着桌面:“好,外公您就安心等着,保准给您找个称心如意的回来。”阮老爷子连声说好,拉过他的手背拍了拍,语重心长:“外公活到这把岁数,别无所求,只要你好好的,外公就高兴。”老人家话音未落,嗓音里又添了几分忧虑:“你不在的这三年,傅家那小子变数太大。他现在的手段,比三年前狠辣百倍。生意场上谁惹了他,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他今天找上门,来者不善。”值得注意的是,三年前阮老爷子对傅衍之这个干干净净的外孙“媳妇”相当满意。谁能料到,当年的纯情小狗,如今进化成了见人就咬的恶狼。人类的情感演变,往往缺乏逻辑支撑,由爱生恨的转化率高得离谱。老爷子叹了口气,出主意:“要不,你明天再买张机票出国?去欧洲转一圈,避避风头再回来。”“躲?”玉瓷骨摊开双手,笑得散漫,“外公,您太小看他了。我敢打赌,就算我现在剃光头去五台山出家,他也能开着挖掘机去把庙给平了,端着酒肉——逼我还俗。”阮老爷子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呸呸呸!童言无忌!什么出家不出家,胡说八道!”玉瓷骨揉了揉额头,笑嘻嘻地凑过去捏了捏老爷子的肩膀。“行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倒要看看,他今天备了什么厚礼。”玉瓷骨理了理衣领,“外公您在屋里歇着,我出去会会他。”冰山总裁的白月光9阮府花园内,假山流水交错。古色古香的庭院格局被几盏昏黄石灯笼照亮。玉瓷骨踏出游廊,视线锁定立在锦鲤池旁的男人。傅衍之换了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反着微光,将周遭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强行收束在严丝合缝的定制西装里,平添出几分斯文败类的意味。玉瓷骨走上前,鞋底碾过青石板。停在傅衍之身前。抬手,食指指腹不轻不重抵住男人下巴,往上挑了挑。“傅总今天这身打扮,真是俊俏得迷死人了。”玉瓷骨端详着近在咫尺的脸,语调散漫,“瞧这下巴抬起的弧度,高傲,冷酷,一看就不好伺候。怎么,今天这么兴师动众地堵门,真以为吃定我了?”傅衍之没躲。垂下眼睫,视线穿过镜片,死死咬住玉瓷骨的脸。“玉先生有本事躲三年,怎么现在舍得露面了。”“如你所见,给老头子祝寿。”玉瓷骨收回手,指尖在自己衣襟上掸了掸,语调拖长,“某人别自作多情,以为我要跟你上演什么旧情复燃的烂俗戏码。”金丝眼镜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滑了半寸。傅衍之往前逼近一步,将玉瓷骨困在自己和假山石之间。“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自视甚高。”男人嗓音压得很低,字句全从牙缝里往外蹦,“不过——吃掉一个不安分的阮氏集团,傅某如今绰绰有余。”有趣的是,人类情感的劣根性在于,越是被抛弃的,越是执念深重。傅衍之这套拿权势压人的做派,本质上不过是虚张声势的防御机制。拿阮氏来压人。玉瓷骨没忍住笑出了声。他非但不退,反而迎着傅衍之的压迫感靠过去,手腕一翻,指尖直接挑开傅衍之衬衫领口的第一枚纽扣。“干什么。”傅衍之嗓音发紧。“验验货。”玉瓷骨剥开第二枚纽扣,指腹擦过男人的喉结,“只要傅总开得起筹码,鱼塘我自己跳。就是怕傅总现在的鱼塘太挤,已经养了别的乖巧锦鲤,容不下我这条兴风作浪的美人鱼。”“听说傅总养的那条鱼,长得跟我有几分像。怎么,正主回来了,那条鱼还没被扫地出门?傅总这算是长情,还是念旧?”傅衍之的视线顺着玉瓷骨的手指往下落。“我没有碰过。”傅衍之嗓音发干,吐出这句话。“哦,没碰过。”玉瓷骨轻笑,指尖在男人锁骨上画圈,“那傅总大半夜跑来阮家堵我,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你这三年守身如玉,还是证明你傅衍之非我不可?”傅衍之被戳中痛处,眉头拧成死结。以前玉瓷骨指甲总是修剪得干干净净,透着健康粉色,月牙白白净净。现在,那十个指甲涂满嚣张武士黑,在夜色里泛着造作的妖气。“你又染指甲了。”一个“又”字,把这三年里无数个回忆反复咀嚼的底牌暴露无遗。玉瓷骨瞥过自己的手。他把手举到傅衍之眼前,五指张开,晃了晃。“为了见你,特意染的。”玉瓷骨凑近傅衍之耳廓,温热呼吸打在对方颈侧,“从头到脚都捯饬了好几遍。傅总,感不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