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红酒惑,暗风窥欲
入夜的锦城顶层铂悦酒店,是整个城市最纸醉金迷、名利纠缠的销金窟。
落地全景玻璃将整座城市的霓虹尽数收纳,万千灯火匍匐在脚下,流光翻涌,浮华刺眼。顶层私人宴会厅隔绝了底层市井喧嚣,只余下低缓奢华的爵士乐流淌,红酒醇厚的香气、高级男士雪松香水、女士浓香花艺交织缠绕,裹着成年人世界最虚伪、最贪婪的欲望,无声浮动在温热的夜色里。
今日是锦城年度顶级商界峰会后的私人答谢宴,圈层极窄,能踏入这间宴会厅的,皆是手握资本、执掌商圈命脉的顶层人物。
而温烬,是今夜全场当之无愧的中心。
男人一身手工定制黑色高定西装,肩线锋利冷硬,腰腹收得利落紧致,衬得本就挺拔修长的身形愈发清矜强势。细碎暖光落在他轮廓凌厉的侧脸,高挺鼻梁、薄凉唇瓣、深邃眼窝,每一寸线条都带着天生上位者的冷冽压迫,自带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连日跨国并购落地、千亿项目收官,压在肩头数月的重担骤然卸下,圈内老友、合作对手纷纷轮番上前敬酒。
温烬本就酒量极好,心性沉稳、自制力极强,常年周旋商场,早已练就千杯不醉的定力。可架不住众人轮番劝饮,香槟、干红、威士忌层层叠叠灌入喉间,烈酒灼烧食道,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一点点磨去他平日绝对清醒的理智,融化了他眼底惯有的冰冷克制。
他本不愿来这场应酬。
自半山庄园收养三个少年以来,他绝大多数夜晚都留给了那座与世隔绝的金色囚笼,留给三个满心满眼、偏执疯魔只围着他转的孩子。
温叙风热烈黏人,一刻离不得他;温砚土隐忍守拙,替他摆平所有俗世纷扰;温清水脆弱病态,离了他的气息便心慌难安。
三个孩子的执念层层捆着他,温柔、偏执、疯癫、占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软网,将他困在最安稳、最滚烫的温柔里。
今夜若非这场答谢宴关乎整个集团来年商圈布局、无数合作命脉,他绝不会踏出庄园半步,更不会缺席三个少年的夜晚陪伴。
出门前,三个少年眼底藏着一模一样的不安与贪恋,三种截然不同的偏执,尽数悬在他身上。
温叙风缠着他的胳膊,绯红眼尾泛红,黏腻撒娇:“养父,早点回来好不好,我今晚给你画了新的画像,等着你回来验收。”
温砚土默默替他整理好西装领口、熨平衣角褶皱,沉稳叮嘱:“司机全程待命,实时定位我全程监控,应酬结束不必应酬任何人,我随时接您回家。”
温清水攥着他的袖口,眼眶湿漉漉泛红,病态怯弱:“养父,不要在外面待太久……我会睡不着,会一直等你回来。”
彼时他一一安抚,揉过三人的发顶,承诺今夜定然早归。
可商场应酬,从来身不由己。
夜色渐深,酒宴过半,温烬眸底染上浓重的酒意。
漆黑瞳孔覆上一层氤氲的朦胧醉色,平日里冷冽锐利的眼神被烈酒泡得柔和几分,清冷疏离的气场淡去,余下几分慵懒倦怠的松弛。西装领口两颗纽扣被他随手解开,露出精致冷白的锁骨,喉结随着吞咽酒水的动作轻轻滚动,禁欲又惑人。
这般微醺松弛、褪去锋芒的模样,是平日高高在上、冷冽强势的温烬极少展露的模样。
耀眼、矜贵、破碎又迷人。
足以让所有暗藏觊觎之心的人,瞬间乱了心神。
宴会厅角落的香槟塔旁,商圈一名年轻的合作方总裁,目光自始至终黏在温烬身上,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垂涎。
那人觊觎温烬太久。
觊觎他的权势、他的身家、他那张颠倒众生的冷矜容貌,更觊觎这位高高在上、从不近人情、冷漠禁欲的商界帝王难得一见的松弛模样。
所有人都畏惧温烬的强势、敬畏他的手腕、忌惮他的城府。
可只有这人知道,强势冷硬的外壳之下,藏着多么诱人、多么难得的温柔肌理。
酒过三巡,全场喧闹达到顶峰,众人各自寒暄碰杯、交错应酬,无人留意角落的动静。
那人借着酒意,假装踉跄移步靠近,趁着温烬侧身望向窗外霓虹、失神片刻的空隙,骤然凑近。
温热的呼吸猝然笼罩下来,带着陌生的酒气与香水味。
下一瞬,一道轻薄、贪婪、带着冒犯意味的吻,猝不及防落在温烬微凉的侧颈肌肤上。
很轻、很仓促、极度逾矩、极度肮脏。
像一只肮脏的虫豸,妄图攀附神明、沾染神性,窃取不属于自己的温柔与风光。
那一吻落下的瞬间,温烬瞳孔骤然一缩,残存的理智瞬间回笼大半。
周身慵懒松弛的气场瞬间冰封,冷冽戾气骤然翻涌,眼底醉意被戾气劈开,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极强的不悦。
他生来强势独尊,掌控一切,这辈子从未有人敢如此冒犯他、轻薄他、不经允许触碰他分毫。
更遑论是这种带着猥琐贪婪、卑劣至极的偷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