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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第1页）

高三开学，倒计时牌挂在了每间教室的后墙上。

距离高考还有278天。

夏天第一次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手里的笔停了。278天。不到九个月。九个月之后，她要和这里的所有人分开——包括何浩。

她不知道何浩想考哪里。她没问过。他也没说过。

但她注意到了一些事。

九月中旬，班里开始填"意向院校摸底表"。班主任说，先不交，自己心里有个数就行。夏天填了本省的一所师范大学——英语系。她的英语好，分数也够得到，离家近，学费也不贵。她爸妈不会反对。

她填完之后，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理科楼在一百米外，灰色的墙面，三楼最里面那间。何浩坐在那里，大概也在填同一张表。

她不知道他填了什么。

消息是丽妹带来的。

"浩子要考上海。"

夏天正在削铅笔。刀子停了。

"什么？"

"他跟一班的人说的。想考上海的大学。复旦或者同济，看分数。"

夏天继续削铅笔。木屑卷成一条细长的螺旋。

"哦。"她说。

"你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

"你就是个。。。。。。算了。"

丽妹没说完。但夏天知道她想说什么。

那天晚上，夏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上海。两千公里。高铁要八个小时。飞机要两个半小时。

她15岁半。她不知道两千公里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何浩去了上海，她留在这里，他们之间就不只是隔一栋楼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十月的月考，何浩考了年级第二。夏天考了年级第四十七——文科排名第七。

成绩出来那天，何浩在食堂门口等她。

不是"恰好"。是站在那里，靠在墙上，看到她走过来，站直了。

"夏天。"

"嗯。"

"你考得不错。"

"还行。"

"英语又是第一？"

"嗯。"

何浩看着她。他的表情比高二时更沉了——不是不高兴，是一种很安静的、像在想事情的样子。

"你以后想做什么？"他问。

夏天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以前没问过。

"老师。"她说，"英语老师。"

何浩点了点头。他好像想说什么，但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