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疏晚听见脚步声靠近,抬起头来,一双清浅的眼睛望向站在桌边的沈知予,眼底带着一丝茫然。
周围还有不少同学在走动聊天,沈知予弯下腰,微微压低音量,只让两个人听得见。
“刚刚上课,我听见你肚子一直在叫。”沈知予轻声开口,目光落在温疏晚略显苍白的脸上,“早上是不是没有吃早饭?”
问话落下来,温疏晚的神情瞬间变得局促。她眼神微微躲闪,睫毛不住地眨动,双手下意识攥住课本的纸页。
“我……”她嘴唇动了动,支支吾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要撒谎说吃过了,可肚子还在隐隐发空,谎言显得格外无力。话堵在喉咙口,说不出口完整的句子,只能含糊地含糊应付,“还好,早上出门比较急,就……就没来得及。不算很饿。”
嘴上说着不饿,可肠胃又不合时宜地轻轻咕了一声。温疏晚的脸颊瞬间涨红,窘迫地垂下脑袋,不敢再看沈知予的眼睛。
沈知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泛起淡淡的酸涩。
她把手里的塑料袋轻轻放在温疏晚的课桌桌面上。塑料袋薄薄一层,隐约可以看见里面包子的轮廓,还残存着一点余温。
“我今早在校门口买的。”沈知予语气尽量放得随意自然,不希望给对方造成心理负担,“我本身早上一向没有胃口,几乎不吃早饭,放我这里也是白白浪费,冷掉就不好吃了。你刚好没吃,就拿过去。”
温疏晚抬眼看向桌上的袋子,又抬头看向沈知予,眼神里面带着犹豫。
今天早上自己那个所谓的父亲并没有给她留下早餐钱,平时的钱也得用在学习和生活用品上,她自己就没去买早餐,觉得饿一顿也没关系。
但现在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温疏晚并不想平白无故接受别人的吃食,可空腹的饥饿实实在在折磨着自己。
“这不太好。”温疏晚小声推辞,指尖微微往后缩,“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谈不上白拿。”沈知予看着她,语气很平和,“买的时候顺手多买的,我吃不下,丢掉也可惜。你先垫垫肚子,一上午的课,空着胃很难熬。”
教室人来人往,时不时有同学从课桌旁边走过。沈知予怕温疏晚碍于旁人目光不肯收下,又往她桌内推了推塑料袋。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塑料传到桌面上。
“趁热吃吧,凉了包子就腻了。豆奶也还是温的。”
温疏晚盯着那只塑料袋,沉默了好一阵子。鼻尖萦绕起包子淡淡的肉香,饥饿感一阵一阵席卷上来。她抬眼望向沈知予,对方的眼神坦荡温和,没有施舍般的姿态,只是纯粹的担心。
心底那道高高的防线,悄悄松动了一丝。
她慢慢伸出手,指尖捏住塑料袋的提手,轻轻接了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袋身,一股微弱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谢谢你。”温疏晚的声音很轻,低低的,几乎快要融进教室嘈杂的人声里面。耳尖依旧泛着浅浅的红。
“不用。”沈知予见她收下,心底松了一口气,唇角轻轻扬起一点极淡的弧度,“赶紧吃,下一节课很快就要开始。”
说完,她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坐回椅子上之后,沈知予还是会时不时,不动声色地斜过目光,悄悄望向斜前方。
温疏晚把塑料袋放在课桌底下,趁着课间喧闹的掩护,悄悄拿出包子。微微侧过身子,低着头小口咬下。
她吃得很轻很慢,仿佛怕被周围人看见。温热的肉馅混着面皮滑进空空的胃袋,那股难熬的空腹绞痛,终于一点点被抚平。
手里捧着那杯温热豆奶,指尖裹住杯壁,暖意顺着手心,一点点淌进心底。
窗外的晨光落下来,落在少女柔软的发顶。
沈知予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课本。
书包侧兜,昨天剩下的老式硬糖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时刻为某人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