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尽,薄薄的天光漫过城市楼宇的缝隙,清晨的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尽。
闹钟在床头柜震动的时候,沈知予几乎是凭着本能伸手按掉。昨夜睡得不算安稳,天刚蒙蒙亮,人便醒透了。
房间里还留着昨夜的清冷,窗帘拉开一半,灰白色晨光落进屋内。
沈知予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下意识扫过沙发上那只书包。书包侧兜鼓鼓囊囊,昨天放进去的糖果与巧克力还安安稳稳待在原处。
简单洗漱完毕,沈知予抓起钱包出了家门。上学的路上要经过学校大门旁的早餐小摊,蒸笼腾腾冒着白茫茫的热气,烟火气在微凉的清晨扑面而来。摊主麻利地装袋,蒸笼掀开的瞬间,肉包子的香气四下散开。
她本就没有吃早饭的习惯,胃向来浅,早上常常没有胃口,可想起温疏晚,还是停下脚步,顺手买了两个热乎的肉包,又额外拿了一杯温热的豆奶。
塑料袋被热气烘得微微发烫,她拎在手里,脚步加快,朝着教学楼走去。
早自习的时间快要到了,楼道里人来人往,喧闹声此起彼伏。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穿梭,说笑打闹的声音,书本翻动的哗啦声,混在一起,填满整条走廊。
各班的门大半都已经敞开,不少人已经回到座位,忙着上交前一天留下来的各科作业。
沈知予走进本班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大半同学。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切进来,落在课桌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尘埃。
多数人埋着头翻找作业本,也有少数人趁着早自习开始前的空隙,低声闲谈。教室靠讲台的位置,一道清瘦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是温疏晚。
今天轮到温疏晚收各科作业。
她垂着脑袋,双手抱着高高一摞作业本。各科练习册、习题本层层叠叠往上堆,摞得实在太高,几乎完完全全挡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细腻的下颌,还有一小截乌黑柔软的额发。
她看不见身前的路,只能微微低着头,凭着感觉小步挪动,打算把收齐的作业抱去讲台上码放整齐。
周围不少同学来回走动,谁也没有特意留意讲台边的人。沈知予的目光落在温疏晚身上,手里还拎着早餐塑料袋,心里还在分神想着别的事情,脚步没有放慢,径直朝着自己座位的方向往前走。
教室课桌排布得密,过道本就不算宽敞。沈知予一心想着坐下之后要把包子悄悄放进抽屉,没有留意前方,而温疏晚被高高的作业本挡住视线,同样看不见迎面走来的人。
“咚”的一声闷响。
两个人直直撞在了一起。
沈知予的肩膀撞上温疏晚怀里那一大摞作业。沉重的书本失去支撑,哗啦一声,整摞作业本轰然散落,一本本练习册、卷子四处飞溅,哗啦啦铺了一地。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温疏晚重心不稳,身子往后踉跄了半步,脑袋就要朝着后边坚硬的桌角磕过去。电光石火之间,沈知予脑子里什么都来不及想,本能地抬起手,手掌快速垫在了温疏晚的后脑勺与桌角中间。
手掌重重磕在硬质的桌沿,一阵钝痛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小心!”
沈知予低声出声。
温疏晚只感觉到后脑勺撞上一片柔软的掌心,避开了尖锐桌角的磕碰。她愣在原地,整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睫毛轻轻颤动,抬眼看向面前的沈知予。
满地都是散落开来的作业本,纸张翻飞,教室附近几个同学听见巨大的响动,都下意识转过头望过来,几道目光落在她们二人身上。
“对不起。”温疏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慌乱,脸颊泛起淡淡的薄红,“是我没看清路。”
“不怪你,是我走得太急,没有注意。”沈知予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撞击过后麻麻的痛感,她低头看了眼满地狼藉,连忙蹲下身,“快,我们先把本子捡起来。”
周围有两三个同学看了两眼,又转回头忙自己的事情,并没有上前搭把手。早自习马上就要开始,大家都急着整理自己手头的东西,并且明显两人自己就可以收拾好。
冰冷的水泥地面,散落着厚厚的作业本,有的本子封面摔开,几张卷子滑出去老远。沈知予半跪在地,伸手把四散的书本一本一本收拢堆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