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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沙丰尔的美丽传说（第1页）

六年后。

葡萄牙，沙丰尔岛。

这座全葡萄牙最贫穷的岛屿，海风里都带着咸涩的锈味。保罗的快餐店是镇上唯一亮到深夜的灯火，炸鱼和薯条的油香混着廉价啤酒的气味，黏在每一个晚归渔夫的衣领上。

保罗把最后一份薯条倒进纸袋，透过油腻的玻璃窗看见两个影子从街角跑来。他低声骂了句什么，却顺手把料理台上备好的番茄和烤牛肉往里头推了推。

阿斯泰尔推开门的时候，镇上的醉汉照例吹起口哨。他拉着罗纳尔多，目不斜视地穿过那些浑浊的目光，像一艘白帆船驶过灰蒙蒙的港口。

“保罗，”阿斯泰尔把书包甩在吧台上，“今天有牛肉吗？”

“没有，”保罗头也不抬地擦着杯子，“牛肉涨价了，只有炸鱼。”

阿斯泰尔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灰色眼睛会弯成两道很浅的月牙，这让保罗想起很多年前，在里斯本潮湿的球场上，也有个少年这样对他笑过。

“那罗纳尔多吃什么？他还在长身体。”

保罗终于抬起头。他看着阿斯泰尔身后那个瘦小的孩子，深色的皮肤，过分大的眼睛，球衣下摆长到膝盖，一看就是捡来的旧衣服。

“臭小子，”保罗把装满薯条的纸袋推过来，“天天吃薯条也不怕变成土豆。”

罗纳尔多缩了缩脖子，阿斯泰尔却已经伸手接过纸袋，另一只手悄悄拽住了罗纳尔多的衣角。

“走吧，”他说，“去后厨吃，那里暖和。”

后厨的灯管坏了半根，昏黄的光只够照亮一张小圆桌。阿斯泰尔把薯条倒在盘子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用蜡纸包好的烤牛肉——那是刚才趁保罗转身时他从料理台上顺的。

“吃吧，”他把牛肉推到罗纳尔多面前，“保罗烤的牛肉是全岛最好吃的。”

罗纳尔多盯着那块牛肉，没有动。

“罗斯，”他小声说，“你总是偷东西给我吃。”

阿斯泰尔正用薯条蘸番茄酱，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歪头看着罗纳尔多，灯光在他灰眼睛里碎成星星点点。

“这不算偷，”他说，“这是保罗留给我们俩的。”

“可是……”

“罗纳尔多，”阿斯泰尔打断他，用薯条点了点他的鼻尖，“你听我说。你以后会去里斯本踢球，会在很大的球场里跑，会有很多人喊你的名字。你会成为全葡萄牙、全欧洲、全世界最厉害的球员。”

他笑了一下，把牛肉又往前推了推。